第100章(1 / 2)

“妖法啊!这才是妖法!”

面对着一院子的尸体,吕益看起来有些癫狂。

窦洵坐在他正对面的石阶上。满地的血泊,她的白袍依然一尘不染,连半点的血星子都没沾上。

一刻钟前,吕益选了十来个得力的术士,在这院落中起阵。他虽没同窦洵解释他的意图,但窦洵一看就知道他准备干什么。

无非是准备效仿窦讳效仿个彻底,钻研个法阵出来控制住她,让她变成很久之前那种戳一下就动、除了按照法阵指示杀人以外什么也不管的样子罢了。

说实在的,窦洵并不排斥这件事,从而也并不因认为他们在冒犯自己而感到生气,她杀人也并不是出于泄愤,她只是很想看看吕益的态度。

之前在地牢里,还有蛮多无辜的犯人跟她被关在一个屋檐下——无辜。说实在的,这个词她很陌生,一辈子也没用过几次。而且被关在地牢里的,好像都是犯了事的,虽然也有人叫冤叫屈,但总的来说,被关进牢狱里的人似乎都离“无辜”很远。

窦洵稍微想了一下,觉得不管他们是真的犯了什么国法家规,还是倒楣地被冤枉了,他们都跟吕益没关系,更跟窦洵没关系,那在这桩事上,确实可以说是无辜的了。

因此,那地牢里既不是她杀人的好地方,也不是吕益施计的好时机。

窦洵佯装被制服,让吕益把她转移到这宅子里来,其中就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

吕益不是说要造反吗?窦洵可是见识过真正的造反的,她再不懂人,也该知道造反这件事在凡人之间意味着什么。她得看看吕益为了这桩大计到底留了多少后手、做了多少准备。

尤其是泥朱——窦洵想起卫桓叔父供奉的那尊圣师像,她就不由得微笑起来。

泥朱到底是真的还活着,还是单纯被吕益用了什么法子扯来当幌子的?

就算泥朱确实活着,也确实站在吕益的阵营里,那她又跟吕益是什么关系?

泥朱在吕益这边,是继续像从前那样,作为一个工具、一种武器,供人如臂使指,还是作为另外一种存在,笼罩着吕益这些弱势?

窦洵很在意这件事。甚至比起泥朱是否活着而言,她都更加在意这件事。她都不那么在意自己的下场,却很在意泥朱如今的选择。

泥朱至今都还没有露面,吕益也没有对窦洵透露更多,窦洵想要探查,不是很容易。所以她选择了她最熟悉的一种方法。

杀人。

吕益今天带来多少人,她就杀多少,吕益只要拿不出什么她满意的后手,她就连吕益都杀掉。

面临如此确实的、近在眼前的重大威胁,吕益但凡真能跟泥朱取得一丝半点的联系、有哪怕分毫的办法博得泥朱来保护他的可能,他都不会不用。

当发现窦洵并不受制的时候,吕益有条不紊地祭出法器,指挥一干术士演化法阵。

当窦洵开始杀第一个术士的时候,吕益明显地慌乱,开始试图跟窦洵交涉。

当窦洵杀到最后一个术士的时候,吕益连窦洵的那一盅血都祭出来了,有点用,但不是很多,最后一个术士也死了。

窦洵扫了一眼金盅里的血,心想这没准就是吕益除了泥朱以外最大的后手了,毕竟他手上其实没有窦洵的内丹。

窦洵有些微的失望。

毕竟术士也是种蛮稀罕的存在,真正的好术士,天资、勤奋、家学,缺一不可,也就比妖怪易得那么一点儿而已,她刚才杀掉的那些术士,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精修了三十年以上,且非自幼习得不能成,可见都是用心培植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