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血和人的血一样,是鲜红色泽,也并不比人血更黏稠或更稀薄。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气味——狐狸毕竟是野物牲畜,身上自带的味道与人不同。
但如果她面临的是一只已经脱胎换骨化为人形的狐狸,这种气味的区别,还会存在吗?
存在。
作为一个优秀的猎人和捉妖师,陈沅在按住这个男子的瞬间,心中就已经确认——存在。
他的血里,有狐狸的味道,变成人也抹不干净。
男子眼看陈沅难以对付,顿时面露凶貌,喉中发出近似兽类的低吼,要用魇术。
若被他魇住,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这男子用指爪撕开陈沅的喉咙。
陈沅眼疾手快握住穿在男子肩上的羽箭,狠狠往下钉入地中,羽箭上沾了狐血的地方,符纹闪烁金光,意味着此血为妖血。
男子痛得面目扭曲,陈沅挽弓的手从弦下穿出,利落地拔出腰间短匕,先一刀飞划,割破男子双眼,在一连串飞溅的血珠中又笔直插进男子咽喉之中。
匕首入肉,穿透喉骨,钉上颈骨时会震手,陈沅贴着硬骨的部分,横着划了一刀。
一道血柱喷向天空!
陈沅及时后仰避开。
围着她的官兵,见她竟然真敢当街行凶杀人,且手法如此狠辣纯熟,都被硬生生镇住了。他们一面把包围收得更紧更戒备,一面又没有任何人敢靠近陈沅。
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的百姓,也都大骇之下尖叫起来,跑得更远。
被陈沅割开了半截脖子的男子,瞬间如一只进了沸水的虾子一般蜷缩起来,气管被割断,血呛入肺,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割喉,世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在窒息、失血、剧烈的疼痛和要害被切开的莫大恐惧之下,人和妖都难以恢复反抗的能力。
男子很快死去了。或者说,这只狐妖很快死去了。
它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慢慢、慢慢……变成了一只和人一样大的狐狸,蜷缩在一堆松垮的衣物之中,血泊遍地,骇人非常,官兵们无不被吓住了。
“这是狐妖!”
陈沅收起匕首,直接撞开官兵的包围,朝着另外几个狐妖逃散的方向追去。
“狐妖在城里!”
她逃走之前,留下这样一句石破天惊之语。
陈沅只身一人冲了出去,被追踪符咒标记的狐妖朝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出,陈沅从离她最近的开始,一只一只地追上去,重复先前的步骤。
撵上,制服,一刀下去验血,验明为妖,一刀结果,留下狐尸和满地血,立刻动身追下一个。
狐妖们疯逃,乱撞,慌不择路。
它们想要出城,但身上早早被种下的术法禁制,令它们一突破术士在葭萌县城中心圈定的范围,就五内俱焚、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