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沅本来也想装作跟他们不熟——也确实不熟——然后如个寻常路人一般,若无其事,掉头就走。
毕竟面前这五个术士,看起来各个都比她年长十岁不止,而且有整整五个……
整整五个比她年长的术士,且不说他们各自实力如何,单是这个数量,她就很难讨到好。那上上策当然就是跑。
可陈沅旋即就意识到,她压根跑不了。
陈沅刚杀了二十只狐妖,即便有意躲避,依然一身是血,右手握着的短匕还在往下滴血。
更别提,她还挽着猎妖弓。
这些术士怕是用脚丫子都能想到她是干嘛来的。
陈沅想跑,那五个术士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朝她包围。
陈沅连转身都来不及,飞快倒退后撤,在他们包抄的间隙退入窄巷中,结果一回头,原本就在追赶她的一队官兵也赶到了。
这才叫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进退不得!
陈沅飞身在墙壁上蹬了一脚借力,矫健地爬上几乎没有可抓握踩踏之处的墙壁,眼看就要翻上墙头脱身消失。
追来的其中一个术士,甩出一只飞爪,当的一声扣上陈沅肩头。
陈沅右边肩头穿着一块皮制的护甲,承飞爪一击,虽无伤,却被那大力一震,险些失去平衡。
她身上画的请鬼神之力的符纹刚刚失效,本就在较为脱力的时刻,也来不及画上新的。被这一抓一压,几乎就要掉下墙头。
官兵们随后赶至,一伸手就能逮到她。
陈沅咬牙往上又蹿了一截,硬是在飞爪的持续施力下,右手攀紧墙头,腾出左手摸到腰间解开肩甲和腰带的连接,而后使劲一甩肩。
“嘣”的一声,飞爪连带着她那片肩甲一起崩落,陈沅飞快两下越过墙头。
她无论如何也是要逃走了,便是她不能逃走,也得先让薄望安全再说。
陈沅且不要说身份来历如何古怪,她至少还是个人,只要看起来还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哪怕成了死刑犯,也得有个入狱核准的时间。
但薄望不一样,薄望是妖。妖落在他们手里,就只有一个下场:就地处死。
陈沅从墙头上翻过去,面对的就是街道,再往前就是民居。她顺着街道一路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试图再请一次鬼神上身。
薄望在她怀里紧急道:“别!别画了!连请两次会大伤元气的!”
请鬼神之力若是那样简单,巫师就该天下无敌了。陈沅在请过一次以后还能拔腿飞奔已是奇迹,再来一次怕是得倒毙当场。
术士和官兵们都追了上来。陈沅眼看要冲到岔路口,前方却涌出了另一队官兵对她穷追猛赶。陈沅一头扎进了一条小岔道,跑不出多远,果然是死路,她又硬爬上去,翻下墙,另外一条街,此时她还剩左臂的符纹没有画完。
陈沅一边在街上狂奔,一边对薄望道:“两个办法,要么我继续请神,要么你自己跑。”
两条路都很困难,而且怎么看陈沅都很危险。而且那些术士马上也会各显神通,薄望还真不一定跑得掉。
薄望还没回答,陈沅已经替他做好选择。她胳膊上的符纹还差一笔就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