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沅道:“不管怎么说,战乱还未起,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窦洵,你有办法找到吕益吗?”
既然汉宫这边不好使劲,那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吕益的动作截停。
找到吕益,夺回兵符,击溃他的计谋,甚至是直接杀了他这个人。
只要能找到吕益,即将到来的战乱就能被消弭于无形之间。
窦洵道:“先前没有,但现在有了。”
同伴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其中卫桓困惑道:“你是在大将军府中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卫桓虽然发问,但其实心中隐约有所猜测。泥朱和窦洵的关系非同一般,尽管长久以来反目成仇,但难保泥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会转变态度。何况他也亲眼看见,泥朱最后是没有继续袭击窦洵的。
以泥朱的性格,她如果还是执意仇恨窦洵、想要让窦洵死,那她并不会因为力不从心而索性放弃不做。她最后很有可能是缓和了态度的。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开了灵智的妖也是一样,泥朱很可能在死前和窦洵透露了一些重要的信息,譬如吕益已经拿到兵符,又譬如吕益的藏身之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卫桓迟疑了一下。如果泥朱真的在死前对窦洵说过些什么,甚或者是她二人在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有过相对平和的交流,那卫桓其实非常想问窦洵,泥朱有没有透露过卫家往事的隐情,他在泥朱构建的幻觉里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然而,在阻止吕益反叛这么一件大事面前,卫桓不好意思将自己的问题问出来。尽管对真相的追索贯穿了他十几年的人生,尽管他一度将报仇雪恨视为人生唯一的意义,可这件事再如何说,也只是他一家人的事,甚至是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除了他以外,世上并无第二个人对之耿耿于怀,即便是薄望这样深知他想法的朋友,本质上也只是在乎他,而并非在乎这件事。
可战祸一旦发生,动辄便是生灵涂炭、流血千里,他一个人的事,无论怎样说,也不该放在这涉及天下兴亡的大事之前讨论。
所以他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决定不要在此时开口。然而窦洵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看了卫桓一眼,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她没说得太明白,但我已经有头绪了,等解决完这件事,你也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卫桓一愣过后,陡然升起希望。窦洵转而再对另外三个同伴道:“吕益要造反,相当依仗泥朱,如今泥朱已死,她的妖力和气息都会很快从世上消失。我和她的道行差不多,我粗略算了一下,这个时间大概是六个时辰。”
也就是说,从大将军府中泥朱被击杀开始,到六个时辰之后,就是她妖力与气息残存的全部时间。
卫桓一点就通,道:“吕益虽有兵符,可以他的身份,无诏同样不能调兵。他想要使用兵符,要么策反驻军,要么伪装身份。”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策反这事或许对吕益来说不难做到,可这里是长安,卫桓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想要伪装成另外一个人,又有哪种方法,会比泥朱的妖力更好用?
窦洵肯定道:“没错,所以六个时辰之内,吕益一定会经过伪装,试图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