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心理干预失败后,墩墩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急转直下。
它彻底拒绝了那根被它当作“魔杖”的竹子,也对刘备每天准时送来的、带着露水的新鲜竹笋看都不看一眼。
只是恹恹地蜷缩在院子最偏僻的角落,把大脑袋埋进臂弯里,圆滚滚的背影写满了“生熊勿近”。
更让人担心的是,它开始对刘备那温和的信念之力产生明显的抗拒。
当刘备试图靠近并用力量安抚它时,它会发出低沉的、带着恐惧和警告的哼唧,甚至拖着虚弱的身子向后退缩,仿佛那曾经让它安心的力量也变成了某种威胁。
连熟悉的韦斯莱家人,比如每天给它送食物的莫丽夫人,靠近时它也会警惕地竖起耳朵,身体僵硬。
“它再这样下去……会饿死的……”
莫丽夫人看着水米不进的墩墩,偷偷转过身用围裙角擦拭眼泪,声音哽咽。
这位坚强的母亲,面对食死徒的袭击尚能英勇战斗,此刻却对一只熊猫的绝食束手无策。
刘备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那双惯常平静如古井的眼眸里,第一次在魔法事务上流露出了清晰的无力感。
他能挥剑斩退强敌,能运筹帷幄,却无法撬开一只受惊熊猫紧闭的心扉。
就在这片愁云惨淡中,转机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午后,金妮抱着她那只毛茸茸、圆滚滚、像颗长毛土豆般的宠物——侏儒蒲,在刚刚清理出来的花园一角晒太阳。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侏儒蒲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突然,这只调皮的侏儒蒲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猛地从金妮怀里挣脱,迈着它那几乎看不见的小短腿,一蹦一跳地朝着墩墩藏身的角落跑去。
“喂!回来!”金妮惊呼,生怕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去打扰(或者激怒)状态极差的墩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赫敏甚至捂住了嘴,生怕下一秒就看到侏儒蒲被受惊的墩墩一巴掌拍飞。
然而,预想中的暴力场面并没有发生。
那只侏儒蒲蹦跶到墩墩巨大的爪子前,停了下来。
它没有害怕,反而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黑白山丘”。
然后,它发出了更加轻柔、更加绵长的“咕噜咕噜”声,仿佛在哼唱一首安抚人心的摇篮曲。
接着,它用它那柔软蓬松的身体,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墩墩那布满厚厚毛发、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的爪子。
墩墩起初毫无反应,依旧把脑袋埋着。
但过了一会儿,它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埋在臂弯里的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嗅到了某种陌生但……并不讨厌的气息。
在众人紧张得几乎要凝固的注视下,奇迹发生了。
墩墩那紧绷的、仿佛石头般僵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它没有后退,也没有发出警告。
它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了埋着的头,黑眼圈里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警惕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茫然和好奇,看着脚下那个不断蹭着它、发出咕噜声的毛茸茸小东西。
侏儒蒲似乎感受到了墩墩的软化,咕噜声更响亮了,蹭得也更起劲了。
终于,在漫长的几十秒对视和“咕噜”攻势后,墩墩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眶发热的动作——
它伸出那只巨大的、曾经握紧“竹杖”的爪子,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小的侏儒蒲,揽在了自己厚实、温暖的怀里。
然后,从墩墩的喉咙深处,发出了自战斗结束以来的、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舒适而放松的呼噜声。
这声音比侏儒蒲的咕噜声浑厚得多,如同低音提琴的鸣响,与怀里小东西的咕噜声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温暖治愈的二重奏。
侏儒蒲的出现,仿佛一剂对症的灵丹妙药。
在它不离不弃的“咕噜”攻势和毛茸茸的贴贴下,墩墩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