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倒巷深处,“破釜与毒牙”旅店的阁楼房间散发着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混合气息。
小埃弗里刚用最后几个加隆付清一周的房费——黑市兑换率坑人,他偷出来的金加隆换成的麻瓜货币再换回巫师货币,已经缩水了三成。
木板床硌得背疼,但他不敢抱怨。窗外是翻倒巷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可疑的黑影从巷子深处掠过。
“笃、笃、笃。”
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小埃弗里浑身僵住。不是旅店老板那种粗暴的捶门,这敲门声太克制,太熟悉——
门被推开了。
老埃弗里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上。他仍穿着那身食死徒黑袍,但斗篷帽子已经摘下,露出一张疲惫而复杂的脸。阁楼低矮,他不得不微微弯腰,这让这位向来挺直脊背的纯血家主显得格外苍老。
“父、父亲?!”小埃弗里手中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闭嘴。”老埃弗里压低声音,魔杖轻点房门,一道隔音咒笼罩了整个阁楼。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盯着儿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三天。”老埃弗里声音沙哑,“黑魔王在找你,马尔杜克大人也在找你。你倒好,躲在这儿当老鼠?”
“我不是当老鼠!”小埃弗里崩溃地抱住头,声音里带着哭腔,“父亲,他疯了!他让我这个通缉犯去监视福吉——魔法部部长办公室!那里每天进出几十个傲罗!这等于送死!”
他抓住父亲的袍角:“您见过他怎么对待失败的仆人!奇洛死得只剩一张脸皮!小矮星彼得被当成宠物老鼠养了十几年!还有……还有那些在阿兹卡班疯掉的……”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小埃弗里完全没了纯血少爷的矜持,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欲:“我想活命!这有错吗?!”
老埃弗里沉默地看着儿子。
阁楼里只有小埃弗里压抑的抽泣声,和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的黑市叫卖声。
良久,老埃弗里缓缓坐下——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皮质小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
打开,里面是两瓶魔药。
左边那瓶是清澈的蓝绿色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高品质复方汤剂,一看就是出自魔药大师之手。
右边那瓶是浑浊的乳白色,瓶身上贴着简单的标签:“强效镇定剂——一剂管三天。”
小埃弗里盯着那两瓶药,呼吸急促起来。
“听我说。”老埃弗里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用尽全力,“你喝这个。”他指了指镇定剂,“喝下去,睡一觉。明天天亮前,会有人来接你。他会带你去法国,找你姨妈——你小时候见过的,嫁到法国魔法部那位。”
小埃弗里愣住了。
“到了法国,换个名字,别再碰黑魔法,找个正经工作。”老埃弗里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永远别再回英国。”
“那……那黑魔王那边?”小埃弗里颤抖着问,“马尔杜克大人那边?”
老埃弗里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