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姆”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手。
不是脱衣服。
是魔杖。
伊万的反应快如闪电——十年魁地奇训练练出的瞬间爆发力。“昏昏倒地!”
红光迸射。
“克鲁姆”甚至没有后退,只是侧身,红光擦着他的肩膀打在舱壁上,留下一片焦痕。动作精准,但这不是维克多的风格——维克多会用一个漂亮的翻滚避开,顺便拉开反击距离。
他反手一挥:“统统石化!”
标准的禁锢咒,但咒语轨迹太直白。伊万几乎本能地侧滑步,铁甲咒在身前展开——“盔甲护身!”
银光屏障弹开石化咒,余波震得书桌上的羊皮纸哗啦作响。
伊万的心脏像被冰水浇透。
这个“克鲁姆”用的魔咒套路,和真正的维克多完全不同!
维克多喜欢用变形咒制造障碍,喜欢用缴械咒配合假动作,喜欢在战斗中保持移动——找球手的本能。而眼前这个人,站姿稳固得像雕像,咒语直来直去,魔力输出强得离谱,但毫无战术美感。
“你不是他……” 伊万的声音因为绝望而破碎,“你把他怎么了?!”
“克鲁姆”没有回答。
他向前一步,魔杖平举。魔力在舱室里凝成实质性的压力,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伊万想后退,但脚像被钉在地上——这不是咒语,是纯粹魔力场的压制!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魔力?!维克多虽然优秀,但绝不到这种程度!
“克鲁姆”走到伊万面前,左手抬起,扼住他的脖子按在舱壁上。力道大得惊人,伊万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右手魔杖抬起,杖尖抵在伊万眉心。
冰冷。
伊万挣扎,指甲在“克鲁姆”手背上抓出血痕,但对方毫无反应。泪水从伊万眼角滑落——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绝望。
“维克多……真正的维克多不会这样……” 他嘶哑地说,“他会拍我的肩膀,会骂我蠢,会和我一起喝酒……他不会用魔杖指着我的头……”
“克鲁姆”的眼睛依然空洞。
但他抵在伊万眉心的魔杖尖端,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微光——和克鲁姆眉心那道痕迹一样的颜色。
“遗忘皆空。”
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非人的韵律。
伊万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钻进大脑,像无数细针在记忆的褶皱里搅动。愤怒、恐惧、怀疑……这些情绪被一点点剥离、稀释。眼前“克鲁姆”那张冰冷的脸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笑意的维克多的面孔。
“你今晚喝醉了,” “克鲁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催眠的低语,“自己走回房间睡觉。维克多·克鲁姆是你的好友,永远都是。”
伊万的眼神从挣扎变得迷茫,瞳孔逐渐涣散。
“忘记暗格。”
暗格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抹去。
“忘记伤疤。”
左肩伤疤的秘密沉入意识深处。
“忘记今晚的一切。”
所有关于这个房间、这场对峙、这个陌生“克鲁姆”的记忆,被整齐地打包、封存、然后扔进脑海最黑暗的角落。
魔杖尖端的红光渗入皮肤。
伊万的左额,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和克鲁姆眉心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克鲁姆”松开手。
伊万软软地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茫然的微笑。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梦游一样走向门口,拉开门,走进走廊。
脚步声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