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厉擎只说了两个字。
司菱看着那管药膏,没接。
她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涩意和憋闷,因他这个举动又泛了上来。
她别开脸,语气努力维持平淡,“不用了。”
厉擎没收回手,往前半步,距离拉近,能看清她颈侧细小的水泡和皮肤下隐忍的颤抖。
“阿慎查到,那个闹事的女人的账户前几天有一笔不明转账,转账IP做过伪装,明天是一笔赃款。”
司菱猛地抬眼看他。
“不是意外,”厉擎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是冲你来的,手段下作,目的是激怒你,或者让你当众失态,坐实你的心虚与理亏。”
他打开药盒,开始给司菱上药,“顺便提醒所有人,包括我,雅容和你,都还背着旧债,最好安分点。”
他话里的指向性再明确不过。
司菱心脏重重一跳。
“宋晏舟。”她吐出这个名字。
厉擎没有否认。
他专注地上完药,突然笑了一下,“你终于肯相信我,确定宋晏舟这个人心术不正了?”
司菱紧抿了一下唇,许久后终于开口,“上次在御林山庄的晚宴上,我私下找张妈聊过几句,我回国那天参加的接风宴上喝的那杯酒,是宋晏舟盯着安排的,酒里有问题,除了张妈外,只有他有可能碰。”
厉擎挑了下眉。
司菱看着他,“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用龌龊的方式得到你。”厉擎斩钉截铁,闷在心里好久的话,终于可以说出口。
“可惜又蠢又坏的人是不会如愿的。”他扯了扯唇。
司菱吸了口冷气,“那后来为什么是……是我们?”
“我知道那酒有问题,”厉擎回答,“也知道他给你安排的房间号,所以那晚,带走你的人是我。”
“他是冲着我来的,也是冲着你来的。”
“司菱,离他远点,他比你以为的更没有底线。”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药膏盖子被轻轻拧上的细微声响。
司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脖颈间药膏带来的清凉感逐渐覆盖了火辣的刺痛,也仿佛冷却了心头翻腾的怒火和委屈。
她看着厉擎收拾药箱的侧影,他动作利落,下颌线依旧紧绷,但周身那股迫人的低压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说,他早知道酒有问题,是他带走了她。
不是趁人之危,是从宋晏舟的算计里,截下了她。
“水凉了,换一杯。”厉擎起身,拿走司菱手里的玻璃杯,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递给她。
司菱接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微微一颤,没有立刻松开。
她低头,小口啜饮,温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种奇异的平静在沉默中弥漫开来。
“我去洗澡。”司菱放下水杯,站起身。
“嗯,小心伤口。”厉擎目光跟随着她上楼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