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开厉擎的视线,站起身,“碗我来洗吧。”
“不用,放着就行,”厉擎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去沙发上休息会儿。”
司菱此刻心乱如麻,也无心争辩,低低“嗯”了一声,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餐厅,走向客厅。
她蜷进沙发里,抱住一个靠枕,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的某处。
花生过敏……
如果厉擎说的是真的,那她记忆中关于宋晏舟过敏的片段,是从哪里来的?
是别人告诉她的?
还是她自己混淆了?
她越想越觉得那片记忆的迷雾厚重得让人窒息。
仿佛她一直坚信的某块基石,突然出现了裂痕,摇摇欲坠。
厉擎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司菱失魂落魄地窝在沙发里的样子。
他眼神暗了暗,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靠得很近。
“在想什么?”他问。
司菱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厉擎,”她声音很轻,“你过敏的事,很多人知道吗?”
厉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谁会知道?”
司菱被问住了。
是啊,厉家的事,尤其是这种可能被视为“弱点”的健康问题,怎么会轻易让外人知道?
除非是非常亲近的人,或者,当时就在现场的人。
“我……”司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脑子里那两个男孩的身影交错重叠,混乱不堪。
厉擎看着她挣扎迷茫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压下。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司菱,”他叫她的名字,字字清晰,“有些事,可能和你记得的不太一样,如果觉得混乱,就先别想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怀里的靠枕。
“记忆会骗人,但……”他停顿片刻,终究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站起身,“早点休息。”
他转身朝楼上走去,留下司菱一个人坐在客厅,被巨大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包围。
她开始怀疑,自己失去的,或许不仅仅是记忆,还有对过去人事最基本的判断。
夜深了。
司菱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混乱、不安,还有一种被愚弄的寒意,慢慢爬上脊背。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夏桔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夏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睡意,“唔……司司?这么晚……怎么了?”
司菱的声音在寂静中有些发紧,“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从我失忆后,宋晏舟一直在帮我联系医生做治疗。”
夏桔那边窸窸窣窣,似乎坐了起来,睡意消散了大半,“怎么了?不是说治疗效果不稳定吗?你想起什么了?”
“不是想起,”司菱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让她心头发凉的可能性,“是觉得可能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