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厉擎指着这里那里,说起她小时候的糗事。
爬树卡在中间下不来,学骑自行车摔进水坑,皮得很,为了收集干脆面里的卡片,连续吃了一个月,最后看到干脆面就想吐。
司菱一开始还反驳,后来也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呢?”她反击,“是谁把鞭炮扔进隔壁爷爷的鱼缸里,把锦鲤吓得好几天不吃饭?是谁在数学考卷上画乌龟,被老师罚抄一百遍‘我错了’?”
厉擎耸肩,毫无愧色,“锦鲤后来不是吃得更多了吗?至于乌龟,我画得挺像的,老师还夸我有美术天赋。”
“强词夺理。”
走到街道中段,一栋带着小院的两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院墙是原来的红砖墙,藤本月季爬了满墙,开得正盛。
那是司菱家的老宅。
房子显然被维护过,门窗都换新了,但格局没变。院子里多了套铁艺桌椅,角落种着薄荷和迷迭香。
司菱站在院门外,久久没说话。
厉擎安静地陪在旁边,手依旧握着她的。
“我以为……”司菱声音很轻,“早就拆了。”
“本来是要拆的,”厉擎说,“改造方案里这一片要建成商业街,我买下来了。”
司菱倏地转头看他。
“别这么看我。”厉擎揉揉她的头发,“当时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该消失得那么彻底,后来,很庆幸自己这么做了。”
正说着,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系着围裙的老太太走出来,手里提着浇花的水壶。
看到门外站着人,她眯起眼睛看了看,忽然“哎呀”一声。
“是小菱吗?”老太太放下水壶,快步走过来,“真是小菱!长这么大了,但还是那模样,眼睛像你妈妈……”
司菱怔住:“您是……陈奶奶?”
“是我呀!”陈奶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以前住你们家隔壁的!后来搬去儿子家了,上个月才回来看看老房子……这位是?”
她看向厉擎。
“我是厉擎,”厉擎礼貌地点头,“陈奶奶好。”
陈奶奶打量他几眼,忽然拍手:“哎呀!是厉家那个小阿擎!对不对?我记得你,总跟在小菱后面跑,两个小家伙形影不离的!”
厉擎笑了,“您记性真好。”
“那可不!”陈奶奶拉着司菱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你妈妈那时候总说,小菱太安静,还好有阿擎带着玩,活泼多了……你爸爸种的那株石榴树还在后院呢,每年都结果,可甜了,对了,你妈妈留下的那几盆兰花,我一直帮着照看,去年还开花了,漂亮得很……”
老人家的记忆像温暖的水流,慢慢淌过那些被时间尘封的角落。
她说起司菱妈妈喜欢在院子里晒书,说起司菱爸爸修自行车特别拿手,整条街谁家车坏了都找他,说起司菱小时候学钢琴,弹错了就瘪嘴要哭,得拿糖哄……
都是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有阴谋,没有LL-07,没有那场大火。
只有普通人家的日常,父母对女儿的爱,邻居间的温情。
司菱安静地听着,眼眶有些发烫。
厉擎的手悄悄移到她腰后,轻轻揽住。
告别陈奶奶时,老人家非要塞给他们一罐自己腌的糖渍梅子,“你妈妈以前最爱吃这个,每年都跟我学着做,带回去尝尝啊?”
往回走的路上,司菱抱着那罐梅子,很久没说话。
走到街口的梧桐树下,厉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难过吗?”他问。
司菱摇头,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