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之门”的蜕变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标准宇宙时。
当最后一丝幽紫色从门体表面隐去,整座门户已然彻底改换了模样。它依旧巍峨巨大,横亘于原本“紫渊之门”所在的坐标,但通体流转着温暖而稳定的淡金色曦光。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蕴含规则的纹理在内里隐隐流动。七个稳定的锚点光芒柔和,将周围紊乱的空间规则抚平,形成一个直径数光分的“宁静区”。
门扉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聚的规则能量构成,呈现半透明状。透过门扉,隐约可见内部不再是幽紫的深渊,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光点点的淡金色涡旋,充满了温和而浩瀚的气息。
腐化之海已完全消退,只留下被侵蚀过的、伤痕累累的星空背景,以及少量失去了统一指挥、在星空中盲目游荡或逐渐消散的低阶腐化造物残骸。“烈刃”集群的幸存单位,已在昆仑站派出的救援船协助下,陆续返航。星空中飘荡着战舰的残骸、机甲碎片和尚未完全熄灭的能量余烬,无声诉说着这场防御战的惨烈。
昆仑站指挥中心,气氛在狂喜过后,逐渐沉淀为一种带着疲惫的凝重与忙碌。伤亡统计、损失评估、能量补给、战备状态维持……千头万绪。但所有人的目光,仍会不时投向主屏幕上那座新生的“门”,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希望,有敬畏,也有深深的疑虑。
苏澄的意识已回归本体。她坐在指挥席上,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力的透支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头痛,但她的眼神格外清明锐利。面前的全息界面正高速刷新着来自各方的数据流和新“门”的初步扫描报告。
“初步扫描完成,”林野的声音带着沙哑,但逻辑清晰,“目标结构……我们暂称之为‘曦光之门’。其规则辐射稳定度极高,能量输出平和,目前未检测到任何主动攻击性或污染性倾向。内部能量涡旋呈现高度有序状态,疑似连接着某个……被净化和重构后的规则次空间。其散发的‘宁静场’对周边星空有显着的秩序稳定效果,能加速自然恢复被腐化能量侵蚀的区域。”
“七个锚点与‘仲裁’阵列的秩序光束形成稳定谐振,共同维持门户结构。‘仲裁’阵列在约0.5个宇宙时前,向所有登记文明及观测节点发布了一条简讯。”墨玄调出信息,“内容如下:检测到‘异常编号07-紫渊’发生规则层面本质性逆转,新生结构符合基础秩序定义,暂归类为‘稳定型规则奇观’。原‘清除协议’暂停,转入‘观察与协同稳定’阶段。警告:任何未经许可尝试深入或操控该奇观的行为,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秩序反馈及仲裁响应。”
“呵,还是那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腔调。”石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他正在医疗舱接受紧急治疗,语气却依旧硬朗,“不过,‘暂停’而不是‘终止’,‘观察’而不是‘认可’。他们仍然保留着最终处置权。”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之一。”苏澄平静道,“至少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和空间。墨玄前辈,维序之曦和沈砚节点的状态?”
墨玄调出另一组极其晦涩难懂的读数,眉头紧锁:“光茧仍存在于‘曦光之门’核心区域。内部能量与意识波动极其复杂且高度融合……我们现有的探测手段很难清晰解析。可以确定的是,维序之曦的古老真性正在快速恢复活性,其意识强度稳步提升。而沈砚……”
他顿了顿,看向苏澄:“……他留下的‘印记’与维序之曦真性、以及整个‘门’的规则网络深度嵌合。它不再是独立的‘意识体’,更像是……‘门’的‘规则之魂’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平衡’特质在这座新门户中的具象化身。我们无法与之进行以往那种层面的意识交流,但能检测到一种稳定的、温和的‘存在感’,并且……它对你,对昆仑锚点,仍保持着一种特殊的、优先级极高的‘响应倾向’。”
苏澄默默点头。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也让她心中那份隐痛沉淀为更加坚定的责任。沈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守护着他用生命换来的这一切。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这份牺牲的意义得以延续。
“与‘门’建立初步安全连接通道的可能性?”苏澄问。
“技术上是可行的。”林野接过话头,“基于双钥共鸣的残留链路和沈砚印记的响应倾向,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条低带宽、高稳定性的精神感应与数据交换通道。但必须极其谨慎,任何操作都需经过最高安全校验,并避开‘仲裁’的监控敏感点。”
“开始准备。我们需要与维序之曦建立正式沟通,了解‘门’的现状、潜力以及潜在风险。同时,尝试通过通道,向沈砚的印记传递……我们的现状与问候。”苏澄指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