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府医。
在当初做下隐瞒他的事时,他就该有找死的觉悟。
眼见着府医如一滩烂泥的被人拖出去,胤禛才看向柔则的奶嬷嬷。
何嬷嬷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一口气提在了嗓子眼儿,却一直没能等来落下的铡刀。
她动也不敢动一下。
直到苏培盛再次轻手轻脚的走进产房,她才听见雍亲王一句平淡至极的“去请大夫,福晋身子不好,以后要好好修养”。
苏培盛领命而去。
胤禛没再看她诚惶诚恐的模样,也没再看她怀里的孩子一眼,只踉跄着起身抚摸柔则的脸片刻。
接着,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正院。
……
“主子,王爷来了。”
知道柔则果真没有死,宜修便没再关心。
她刚刚换了睡衣,窝进暖和的被窝,剪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来报信。
宜修翻了个白眼,起床换衣的动作一气呵成。
她可不想在这时候衣衫不整的面对一定会情绪失控的胤禛。
不过头发倒是来不及梳了,她只能随意的挽了用一根银钗固定在脑后。
“王爷。”
宜修装作不知道正院的事,依旧面色平常的随意往椅子上一坐。
胤禛不知道是习惯了她的无礼,还是已经不在意。
进门之后,便径直走到宜修身边坐下,还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
宜修:“……”
她有些被整得不会了。
她想过胤禛会来安然院兴师问罪。
毕竟,他曾有过柔则难过便莫名其妙迁怒于她的前科。
她也想过胤禛会从此开始冷落安然院。
毕竟,知道了乌拉那拉氏的谋划,他肯定不会忘记她同样姓乌拉那拉。
但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是个什么意思?
“柔则从小就用息肌丸,你是知道的,对吗?”
胤禛放下茶盏,面上辨不清喜怒。
宜修会医术这事,在她进府之初,他便已经知道。
但他绝不承认,他此时这样问宜修,的确有些迁怒的意思。
只他也知道,若他不好好跟她说话,她绝不会给他好脸色。
他今天确实累极了,实在没有精力再跟冷漠倔强的宜修吵闹。
见宜修起身要往另一边去,他一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坐下,放心,爷今天没兴趣对你做什么。”
宜修心里冷嗤,断然拍开他的手:
“我还是觉得离王爷远一些更安全。”
胤禛咬紧了后槽牙,神情淡然的看着宜修的动作。
他闭上眼。
宜修看出他在极力忍耐着情绪的爆发,便也不再继续撩拨他生气:
“王爷深夜来安然院,到底想做什么?”
她已经知道这人在面对期盼了许久的嫡子,最终希望落空时对柔则对夭折的孩子的态度。
那可是真叫一个绝情冷漠。
宜修此时,其实是有些可怜弘晖的。
小小的人儿,还在期盼着父爱。
她眼里闪过一抹趣味。
有时候,有的东西,就得自己悟出来才更痛彻心扉,不,是才更有滋味才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