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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遗产永续,权力真空测试(2 / 2)

“关于你?”

“关于一切。”马库斯喝了口咖啡,烫,“关于他为什么做这些。关于他到底相信什么。关于...”

他顿了顿。

“关于他是否后悔。”

玛拉靠在门框上:“你认为他后悔?”

“我不知道。”马库斯说,“但一个不后悔的人,不会收集那么多关于自己的反对证据。不会在自己的书里批注驳斥自己。不会...”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之前检查过,空的。但这次,他用手指摸索抽屉底部的边缘。有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凹陷。

按压。

抽屉底板弹起,露出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老式的数据卡,和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一个年轻得惊人的威尔逊·菲斯克,可能十八九岁,站在东区码头。身边是一个女人——不是马库斯的母亲,另一个女人,笑得灿烂。背景里,“港湾灯光”的招牌还崭新。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也许的另一条路。艾琳,1979。选择日。”

马库斯看着照片。他从没见过父亲这么年轻的样子,更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不是温柔,而是一种...可能性。仿佛站在悬崖边,面前有两条路,他还来得及选。

“她是谁?”玛拉问。

马库斯摇头。他把照片放在一边,拿起数据卡。书房的电脑太老了,无法读取。他用自己的平板,通过转换器连接。

数据卡里只有一个文件。文本文件。标题:

“给我儿子,如果他想知道代价。”

马库斯点击打开。

---

马库斯:

如果你在读这个,说明你找到了它。也说明你已经足够聪明——或足够执着——去挖掘表面之下的东西。这很好。这代表你可能活得比我长。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不是‘如何做’,那些我已经教你了。不是‘做什么’,那些我已经写在遗嘱和‘遗产协议’里。

你在找‘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人会选择成为怪物。为什么一个人会用一生建造一个黑暗的帝国,然后试图在死前把它洗白。为什么一个父亲会给儿子留下这样的遗产——一半是王冠,一半是荆棘。

答案很简单,也很复杂:

因为哥谭。

不是抽象的城市,不是概念。是具体的、呼吸的、流血的哥谭。是我十二岁时踏上码头看到的哥谭:一个吃孩子的城市,一个把善良当弱点、把仁慈当愚蠢的城市。

我曾经以为,要改变它,你必须变得比它更强大。所以我变得强大。我建立了秩序——我的秩序。

但秩序有代价。第一个代价:你必须成为系统的一部分。第二个代价:你必须维护系统,即使你知道系统有问题。第三个代价:系统开始维护自己,通过你。

到某个时刻,你不再是在用权力做选择。是权力在用你做选择。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托尼·莫雷蒂。红帽子帮的小头目。他试图伤害你母亲。我打断了他的脖子,在码头,在雨中。我记得雨的味道,咸的,像血和海水。

我对自己说:这是必要的。为了保护所爱之人。

第一百个人呢?第一千个呢?

到那时,‘必要’变成了‘惯例’。‘保护’变成了‘扩张’。‘所爱之人’...变成了模糊的记忆。

我建起了墙,像韦恩说的。为了把怪物关在里面。但我忘了,当你和怪物关在一起太久,你会开始习惯黑暗。你会开始觉得,黑暗里的形状才是真实的形状。

然后有一天,你望向镜子,看到的不是自己,是另一个怪物。

这就是代价:你失去了分辨的能力。失去了分辨自己是建墙的人,还是墙的一部分,还是...墙本身。

但这是必须的代价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我的时代,哥谭的凶杀率下降了35%。帮派火并减少了60%。普通孩子被流弹击中的概率,从每千分之一降到了每万分之一。

数字。冰冷的数字。

但每个数字背后,是一个活下来的人。一个没有失去父亲的孩子,一个没有失去丈夫的妻子,一个没有在随机暴力中死去的陌生人。

这是交易:我成为怪物,换取一万个普通人不用在恐惧中生活。

划算吗?

数学说是的。道德说不是。

我选择了数学。因为道德喂不饱孩子,止不住流血,挡不住子弹。但数学可以。恐惧可以。秩序可以。

现在我快死了。医生说我心脏的血管像老化的橡胶管,随时会爆。我在写这些字时,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挣扎,像困兽。

有趣的是,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死后会发生什么。

我的系统会崩溃吗?那些我压制住的暴力会重新爆发吗?那些因为我而活下来的人,会因为我而死吗?

也许这就是最后的讽刺:一个不相信天堂地狱的人,在创造自己的地狱——担心自己建立的‘秩序’会崩塌,让世界坠入更深的混乱。

所以我把一切留给你,马库斯。不是因为我希望你重复我的路。恰恰相反。

我留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继承我的王国,用我的方式统治。你会很成功。哥谭会在你的手中稳定,甚至繁荣。但你会在夜晚醒来,怀疑自己是谁,怀疑这一切的意义,怀疑那面镜子里的脸。

或者,你可以拆了它。把王国解散,把权力交还,让哥谭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你会被称作傻瓜、叛徒、理想主义者。混乱会回归,人们会死去——那些本可以因为你而活下来的人。

你会背负他们的血。

两条路,都有代价。

我选择了我的路。现在,你选择你的。

只有两个建议:

第一,无论选哪条路,不要自欺。看清楚代价。计算它。接受它。

第二,记得那个年轻的我——照片里的那个。记得他曾经相信,也许有第三条路。也许不需要成为怪物就能改变世界。也许...

也许我错了。

但也许,你可以是对的。

我爱你,儿子。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延续,而是因为你不是。

你是新的开始。

或者,你是旧的结束。

由你决定。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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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读完了。

雨又大了起来,敲打着窗户。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他的呼吸声。

玛拉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马库斯,等待。

很久之后,马库斯关掉平板。他拿起那张旧照片,看着年轻的父亲,和那个叫艾琳的女人。

“她后来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我查过。”玛拉说,“艾琳·肖。1979年离开哥谭,去了西海岸。现在是旧金山一家儿童医院的院长。已婚,两个孩子,三个孙辈。从没回过哥谭。”

“父亲为什么没选她?”

“他选了。”玛拉说,“选了哥谭。”

马库斯把照片放回夹层,但想了想,又拿出来,放进口袋。

“准备第二阶段。”他说。

“‘遗产协议’第二阶段?”

“不。”马库斯站起来,走到窗前。雨中的哥谭在黑暗中延伸,无边无际。“新计划。我们的计划。”

“目标?”

马库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像两团小小的火。

“证明他错了。”他说,“证明有第三条路。”

玛拉沉默。

“你认为有吗?”

“我不知道。”马库斯诚实地说,“但我想试试。用他的资源,我的方式。不完全拆掉他的系统,也不完全继承。而是...改造它。让它既能维持秩序,又不需要怪物在顶端。”

“那需要什么?”

“需要透明。”马库斯说,“需要规则,真正的规则,不是某个人随心所欲的‘秩序’。需要制衡。需要...把权力从人身上剥离,放进系统里。真正的系统,不是伪装成系统的个人意志。”

他转身,眼睛在台灯光下明亮。

“父亲说,他成了系统的一部分。我要做的,是让系统不再需要‘一部分’。让它独立运行。让它...人性化。”

“听起来很理想主义。”

“是的。”马库斯承认,“但理想主义需要现实主义的基础。我有那个基础——父亲留下的帝国。现在我要用它做实验:一个不需要帝王的帝国。”

玛拉看了他很久。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知道。”

“知道可能会失败吗?”

“知道。”

“知道即使成功,人们也不会理解你吗?他们会说,你毁了父亲的遗产,或者你只是换了包装,本质一样。”

马库斯走到书桌前,手指划过红木表面。那个凹痕还在。

“父亲说,不要自欺。”他说,“我不自欺。我知道这可能失败。我知道即使成功,也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至少,我试过了。至少,我没有只是继承镜子里的怪物。”

玛拉点头。她走向门口,又停下。

“需要我做什么?”

“一切。”马库斯说,“从重新设计公司治理结构开始。引入外部监督委员会。公开所有财务——包括父亲时代隐藏的那些。与GCPD建立真正的合作,不是表演。投资社区,真正的投资,不是收买。”

“代价呢?”

“短期利润下降。股东不满。竞争对手趁虚而入。帮派残余反弹。”马库斯列举,“还有...父亲的‘老朋友’们不会喜欢。他们会觉得我背叛了规则。”

“你会怎么应对?”

“用新规则。”马库斯说,“用法律,用舆论,用经济手段。用父亲教我的所有东西,除了...暴力。”

“如果暴力是唯一的选择呢?”

马库斯沉默了。他望向窗外,雨中的哥谭。

“父亲说,暴力是最终的语言。”他轻声说,“但也许,如果我们足够聪明,可以永远不用学会说它。”

玛拉离开了。书房里又只剩马库斯一人。

他走到书架前,把《君主论》放回原处。手指划过书脊,停在一本薄薄的书上——《哥谭城市史,第一卷:奠基时代》。

他抽出来。书很旧,封面磨损。翻开扉页,有一行赠言:

“给威尔逊:了解你的敌人,因为你的敌人就是这座城市本身。但记住,了解得太多,你可能会开始理解它。而理解,是忠诚的第一个裂缝。”

“——艾琳,1978.12”

马库斯抚摸着那行字。钢笔字迹,娟秀但有力。

他把书也放进口袋,和照片一起。

然后他关了台灯,走出书房。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书房像一座坟墓。埋葬着一个时代,一个男人,一种理念。

也像一座摇篮。

孕育着什么新的东西。

马库斯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灯光柔和。他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时,他最后看了一眼书房的门。然后走进去。

门关上。

下降。

去往哥谭的街道,去往雨,去往未来。

而在书房里,在完全的黑暗中,书桌上的电脑屏幕又亮了一下。

显示一行新字:

“第30天。继承者选择:第三条路。概率分析:成功可能性23.7%。建议:观察。支持。记录。”

“如果失败,备用计划:激活。”

然后彻底暗去。

雨还在下。哥谭还在呼吸。

而某个地方,在城市的另一端,布鲁斯·韦恩坐在蝙蝠洞的屏幕前,看着同样的分析报告。

他身后,蝙蝠衣在展示柜中静止,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巨兽。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轻声说,忘了老人已经不在了,“我觉得...我们可能见证一个奇迹。或者,一场更精妙的灾难。”

他关掉屏幕。

走出蝙蝠洞。

回到庄园的大厅,壁炉里火在燃烧。

他拿起一本书——《哥谭的解剖》,泄露的版本。翻到最后一页,那段着名的话:

“哥谭还活着。也许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让一个垂死的城市,多活一天。然后一天又一天。”

布鲁斯合上书。

望向窗外。

雨。

总是雨。

但今夜,雨声中似乎有什么不同。不是希望,不是恐惧。

是可能性。

危险的可能性。

美丽的可能性。

哥谭的可能性。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提姆。召集家族会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电话那头,提姆的声音:“关于菲斯克?”

“关于未来。”布鲁斯说,“关于没有威尔逊·菲斯克的未来。关于没有...我们的未来。”

他挂断电话。

站在窗前,直到黎明。

而黎明来临时,雨停了。

哥谭在晨光中显露——伤痕累累,但活着。

永远活着。

永远在雨中等待下一个国王,下一个怪物,下一个英雄。

或者,也许这一次...

下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