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眼的后背撞在墙上,砖屑飞溅。他咳出一口血,但双手依然死死握着匕首,试图反击。
金并的膝盖顶住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呼吸。然后,金并的右手顺着靶眼的手臂向上滑,找到肘关节,拇指狠狠按压在某个穴位上。
靶眼的手臂瞬间麻痹,匕首脱手。
另一只手腕也被如法炮制。
十秒内,靶眼被彻底制服,双臂被反剪,脸贴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动弹不得。
金并喘息平稳,甚至连西装都没有太乱。他松开手,退后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杖。
靶眼转过身,背靠着墙,喘息着,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不是恐惧,是震惊。他从未遇到过能这样彻底压制他的人。
“为什么不杀我?”他嘶声问,嘴角还在淌血。
金并用手帕擦了擦手杖上的灰尘。
“精准的杀手很多,”他平静地说,“但敢单枪匹马刺杀我,而且差点成功的人,不多。我需要这种胆量。”
“需要?”靶眼冷笑,“想让我为你工作?做梦。我不效忠任何人。”
“我不需要效忠。”金并把脏了的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箱,“我只需要你相信一件事:我能给你最多的钱,和最刺激的目标。”
“钱?”靶眼啐了一口血沫,“我已经有五十万了。”
“五十万?”金并摇头,“太廉价了。为我工作,基础年薪两百万。每完成一个任务,根据难度和目标重要性,额外奖金五十万到五百万不等。而且……”
他顿了顿。
“……我会给你其他雇主给不了的东西:绝对的行动自由。只要完成任务,我不问过程。你可以用任何你喜欢的方式杀人——飞镖、毒药、狙击、甚至徒手。只要目标死。”
靶眼的瞳孔微微收缩。行动自由,这对杀手来说是最大的诱惑。太多雇主畏首畏尾,限制手法,限制时间,限制地点。
“目标呢?”他问。
“政客、黑帮头目、不听话的合伙人、碍事的超级英雄。”金并列举,“每一个,都是高难度、高风险、高回报。而且每一个,都会让这个城市……更有序。”
靶眼沉默了。他盯着金并,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谎言或算计。但他只看到绝对的自信,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理性。
“如果我说不呢?”他最后问。
“那你可以走。”金并侧身,让出巷口,“带着你的伤,和今晚的失败,离开纽约。或者你可以继续尝试杀我——但下一次,我不会留手。”
靶眼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麻的手臂。他看了看地上的匕首,又看了看金并。
“第一个任务。”他说。
金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在慈善晚宴上微笑。
“爱德华·索顿,市议员。他挡了我的路。四十八小时内,我要他死。看起来要像心脏病突发——他有病史,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靶眼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预付五十万。”他说,“老规矩。”
金并点头,掏出手机拨通:“本杰明,从账户转五十万到……”他看向靶眼。
“瑞士银行,账户号我会发给你。”靶眼报出一串数字。
金并复述给本杰明,挂断电话。
“钱十分钟内到账。”他说,“完成任务后,联系这个号码。如果做得好,下一个目标……是警察局长。”
靶眼的嘴角第一次有了弧度——不是笑,是某种猎食者的兴奋。
“我喜欢有挑战性的目标。”
他转身,准备离开巷子。走到巷口时,停住,回头。
“菲斯克。”
金并抬头。
“如果你有一天变得无趣,”靶眼说,“或者付不起钱……”
“你会杀了我。”金并平静地接话,“我期待那一天。”
靶眼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金并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他弯腰捡起靶眼掉在地上的两把匕首,在手中掂了掂——精钢打造,平衡完美,刀锋淬着暗蓝色的毒。
好兵器。
他收好匕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巷子。
远处,市政厅的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新的棋子,已经落位。
而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