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深夜,自由同盟的“军师会议”。
三个帮派各自的智囊——不是首领,是那些真正出谋划策、管理账目、疏通关系的核心人物——在肉联厂的地下室碰头,试图挽救濒临崩溃的联盟。
“屠夫之刀”的军师是老会计亨利,六十二岁,戴金丝眼镜,掌管所有财务。“血牙帮”的是前律师米格尔,精通法律漏洞。“铁拳团”的是走私专家陈山,陈泰的表弟。
三人围着一张破木桌,气氛凝重。
“我们必须让老大们冷静下来。”米格尔揉着太阳穴,“再这样互相猜忌,不用菲斯克动手,我们自己就完了。”
亨利叹气:“关键是钱。毒品断供,保护费收不上来,手下已经开始抱怨了。我这边……最多还能撑一周。”
陈山正要说话,突然,地下室唯一的灯泡熄灭了。
黑暗降临。
“怎么回事?”亨利的声音有些慌张。
“可能是保险丝——”米格尔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黑暗中,响起了三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噗嗤声。
像针刺破气球,像刀刃划开丝绸。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十秒后,灯泡重新亮起。
亨利、米格尔、陈山,三人依旧坐在椅子上。但他们每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飞镖的贯穿伤。没有血溅当场,因为伤口太小,但脑组织已经被彻底破坏。
他们睁着眼睛,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的困惑。
尸体前方,木桌上,用血画着一个简洁的标记:一只眼睛,瞳孔处是一个靶心。
靶眼的标志。
次日清晨,肉联厂。
德克兰、拉蒙、陈泰再次齐聚,但这次,他们面对的是三具冰冷的尸体,和桌面上那个刺眼的血红色标记。
德克兰脸色铁青,拉蒙的手在颤抖——不是愤怒,是恐惧。陈泰死死盯着表弟眉心的伤口,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怎么进来的?”拉蒙嘶声问,“我们外面有二十个人守着!”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很明显:能这样无声无息潜入、精准杀死三个核心人物、然后全身而退的,只能是传说中的那个杀手——靶眼。而靶眼为谁工作,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连滚爬爬冲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表情惊恐。
“老、老大……刚才有人扔在门口的……”
德克兰一把夺过塑料袋,打开。
里面是三只耳朵。左耳。属于亨利、米格尔和陈山。还有一张纸条,白纸黑字,打印的字体:
“你们可以选——明天送第四具,或者来谈。”
落款:w.F.
塑料袋掉在地上,耳朵滚出来,沾满灰尘。
拉蒙第一个崩溃。他后退两步,靠着墙,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后背。可卡因戒断反应和恐惧交织,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杀了米格尔……”他喃喃道,“我的律师……所有洗钱渠道只有他知道密码……”
陈泰红着眼,但他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看着德克兰:“我们……赢不了,德克兰。他能杀我们的军师,就能杀我们。而且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
德克兰瞪着地上的耳朵,想起自己年轻的妻子,想起刚买的别墅,想起银行里还没洗干净的几百万黑钱。他曾经以为暴力可以解决一切,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一种暴力,是你看不见、摸不着、但随时能取你性命的。
“谈。”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们……去谈。”
当天下午,秩序厅,会客室。
三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帮派首领,此刻像等待审判的囚犯,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他们被要求解除所有武装,独自进入大楼。走廊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还有靶眼——他靠在墙边,把玩着一枚飞镖,目光懒散,但三个首领都不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