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内容太完美了。”马特快速翻页,“每一条记录都指向金并的政敌——市长候选人莫里斯,联邦检察官亨德森,警察局局长助理……但格式不对。真正的黑账会使用代码、缩写,但这个完全是白话文,生怕人看不懂。”
他合上账本。
“这是诱饵。让我们去攻击错误的目标,或者更糟——让我们成为金并清除政敌的刀。”
彼得感到一阵寒意:“那人质呢?卡尔说如果我们拿到账本,人质就会……”
话音未落,他们的通讯器里传来弗兰克的声音:“地下室东侧走廊,有生命迹象。五个,不,六个。”
两人冲向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锁着。彼得直接用蛮力拉开——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六个人被绑在椅子上,正是直播里的部分人质。包括莎拉·陈,包括艾米丽·米勒。他们还活着,但处于昏迷状态。
“快!”彼得冲进去,开始解绳索。
马特却停在门口。他的雷达感官在疯狂报警——不是因为眼前的场景,而是因为……空气中某种微弱的化学气味。
一种他认得的神经抑制剂的气味。
这些人质被下药了,但不是致命毒药。是让他们暂时昏迷、记忆模糊的药物。
“等等。”马特说。
但彼得已经解开了艾米丽的绳子。女孩醒来,眼神迷茫:“爸爸……?”
“你安全了。”彼得轻声说,“我带你出去。”
马特想阻止,但已经晚了。他“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不是守卫,是救护人员?警察?声音杂乱。
“惩罚者,外面情况?”他对着通讯器问。
“四辆救护车刚到。”弗兰克的声音冷静,“还有两辆警车。看起来像……标准的救援响应。”
太巧合了。
就像有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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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图书馆外。
人质被抬上救护车。记者卡尔·米勒冲过来,抱住女儿艾米丽,老泪纵横。他看到马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谢谢你……谢谢你……”
闪光灯亮起。不知何时,几家媒体已经到了,拍下人质获救、英雄合作的画面。
蜘蛛侠站在屋顶边缘,看着不出的别扭。
夜魔侠站在他旁边,脸色阴沉。
惩罚者已经从狙击点撤离,此刻站在几个街区外的阴影里,通过望远镜观察这一切。
三个人,三个位置,但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这太简单了。
简单得像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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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地下指挥中心。
金并坐在巨大的监控墙前,看着十二个屏幕:图书馆现场的每一个角度。
靶眼站在他身后:“他们上钩了。”
“当然。”金并啜了一口红酒,“饥饿的人总会咬饵,哪怕知道饵里有钩。”
他调出一个画面:救护车里,艾米丽·米勒靠在父亲怀里。女孩的颈后,有一个微小的、新植入的皮下装置,正在缓慢释放一种神经毒素。
无色无味,三天后发作。症状类似突发性脑溢血,尸检会显示“先天性血管畸形”。
“两个‘演员’。”金并指着屏幕上的另外两名人质——一个中年男人,一个老妇人,“他们会按时‘病发’。遗书已经准备好了,指控英雄们在救援过程中使用了‘未知化学武器’,导致他们后来死亡。”
靶眼笑了:“舆论会爆炸。”
“舆论只是工具。”金并关掉屏幕,“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们尝到‘合作’的甜头。今晚,他们成功了——尽管是假的成功。但成功会上瘾。”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块屏幕前,上面是三个英雄的实时位置:蜘蛛侠在屋顶发呆,夜魔侠在沉思,惩罚者在阴影中观察。
“团队合作会滋生信任。”金并轻声说,“而信任,是背叛最好的土壤。”
他转身,看向靶眼。
“找到他们当中最脆弱的那一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那个最渴望认同、最害怕孤独、最需要‘团队’的人。”
靶眼想了想:“蜘蛛侠。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最容易受伤,也最容易……被塑造。”金并拿起桌上一枚国际象棋棋子——白方的骑士,“下一步,我们要让他们从‘临时联盟’,变成真正的团队。然后——”
他把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中央。
“——从内部瓦解他们。”
窗外,天色渐亮。
图书馆前的人群逐渐散去,救护车载着人质驶向医院,媒体记者们赶着回去写稿。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胜利。
一场英雄合作、拯救人质、挫败恶棍的典型胜利。
但只有三个人知道,这场胜利的味道不对。
太甜了。
甜得像毒药表面的糖衣。
而他们,已经吞下了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