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拳,雨水从指缝溢出。
“这不是我的胜利。这是纽约的胜利。这是常识的胜利。这是所有相信秩序、安全、未来的人的胜利!”
最后的词如重锤落下。人群沸腾。“秩序!安全!未来!”的呼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整齐,更狂热。
金并等待呼喊持续了三十秒,然后双手下压。
“现在,”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回家吧。擦干头发,喝点热茶,拥抱你的家人。明天太阳升起时,工作就开始了。”
他退后一步,微微鞠躬——不是政客的鞠躬,是旧时代绅士那种克制的、带着敬意的倾身。
然后转身,走进市政厅的大门。
防弹罩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最后的欢呼和雨声。
---
市政厅内走廊
门一关上,所有的表情从金并脸上褪去。他扯松领带,解开第一颗纽扣,脚步不停。
韦斯利从侧厅走出,递上平板电脑:“实时舆情分析。正面情绪占比百分之九十三。‘修补匠’一词在社交媒体上已被提及超过四十万次。最热门的评论是:‘终于有一个不说空话的人了。’”
“反对声音的具体内容?”
“主要集中在极左翼知识分子和超人类权益团体。他们认为您的‘法律与秩序’叙事会导致压迫性政策。但声量不足百分之三,且被我们的水军迅速淹没。”
“蜘蛛侠?”
“仍未出现。但惩罚者在投票站关闭后袭击了我们的一处仓库——那是我们故意留下的诱饵,里面只有合法货物。他带走了一些文件,那些文件会引导他怀疑里奇团队才是选举舞弊的主谋。”
金并嘴角微扬:“很好。让他们在错误的迷宫里转吧。”
他们走进市长办公室——暂时还是前任的办公室,但明天就会清空。金并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散去的人群。雨势渐小,街道上留下水洼和垃圾,还有零星几个不肯离开的支持者,站在雨中仰望着市政厅的灯光。
“他们真的相信。”金并轻声说。
“您给了他们相信的理由。”韦斯利说。
“不。”金并转身,眼神冰冷,“他们选择相信,是因为不相信的代价太大了。相信一个强人能解决所有问题,比自己面对混乱要容易得多。”
他走到办公桌后,手抚过光亮的红木桌面。
“明天,这张桌子就是我的了。”
“是的,先生。”
“通知市政工程部,我需要在办公室加装一个暗门,直通地下指挥室。设计图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在安排。施工队是我们的,工期三天,对外宣称是‘电路升级’。”
金并点头。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纽约市法典》,随意翻开一页。
法律。
文字。
规则。
他曾用拳头和枪支配这座城市二十年。现在,他将用这些文字和规则再支配它二十年。
而后者,比前者坚固得多。
因为拳头会疲倦,枪会生锈。
但法律,一旦写入法典,被大多数人接受,就会自我繁殖,自我强化,变成看不见的牢笼。
“韦斯利。”他说。
“在。”
“从明天起,叫我市长先生。”
“是的,市长先生。”
金并合上法典,放回书架。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市政厅的圆顶上,像给王座加了一顶银冠。
纽约睡着了。
在睡梦中,它刚刚给自己戴上了枷锁。
而握着钥匙的人,正站在它的心脏里,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