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纽约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雨将下未下的铁灰色。
雷霆特攻队的四辆黑色装甲运兵车像沉默的鲨鱼,滑行在空荡的街道上。每辆车内,模仿大师通过战术目镜最后一次确认任务清单:
“A组,曼哈顿上西区,目标清单12人,优先级:活捉。能力类型:感知类、环境影响类为主。评估风险:低至中。”
“b组,布鲁克林红钩区,目标8人,含3名疑似战斗向,优先级:可制服,必要时可致残。评估风险:高。”
“c组,皇后区杰克逊高地,目标清单……19人。多为青少年和老年人。优先级:软性拘捕,避免公开冲突。评估风险:低,但舆情敏感。”
“d组,布朗克斯及斯塔滕岛混合区域,目标……7人。分散,有逃亡历史。优先级:收网,死活不论。”
耳麦里传来各队确认声。模仿大师低头,看着自己那份加注的清单——他的小队负责曼哈顿,但名单边缘有几个手写的名字,旁边标注了星号。那些是马特·默多克通过地下网络标记过的“高危脆弱者”:能力特殊可能被实验性利用,或社会关系简单易于“被失踪”的人。
他的手指在其中两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关掉清单。
“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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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上西区,一栋老旧公寓楼四层
艾萨克·费尔德曼,六十七岁,退休图书管理员。他的能力微不足道:能让纸张上的字迹短暂变得模糊,像被水浸过。年轻时他以为这是一种病,直到六十岁某天在图书馆,无意中让一本珍贵古籍上的借阅记录“消失”,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包括已故的妻子。登记日那天,他去了登记中心,排在队伍里,但轮到他的前一刻,他转身离开了。
因为他读到过事务局的“潜能评估”条款——模糊字迹的能力,可能会被用于“文件处理、信息遮蔽或反侦察辅助”。他一生珍视文字,视书籍为神圣。他不想自己的余生,被用来帮某些人“模糊”不想被看见的合同条款或犯罪记录。
所以他躲着。每周只出门一次采购食物,用现金,避开所有摄像头。他以为自己的谨慎足够。
但雷霆特攻队知道他的门牌号。因为过去一个月,他楼下的便利店安装了新的人脸识别摄像头,他每周一次的面孔被捕捉、分析、与登记数据库未匹配名单对照,最终定位到这个地址。
模仿大师没有破门。他让惊悚用最低频的声波轻轻震动门锁,弹簧弹开。恶煞和墓石守在楼梯口,他独自走进黑暗的公寓。
艾萨克正坐在摇椅里,就着一盏小台灯读《白鲸》。听到声音,他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你们是?”
“超人类事务局。艾萨克·费尔德曼,你因未登记超能力及规避执法,现被拘捕。”模仿大师的声音平淡。
老人放下书,手在颤抖。“我……我没伤害过任何人。”
“法律不要求你伤害过谁。只要求你登记。”模仿大师取出手铐——特制型号,内侧有微针抑制器,“请配合。”
艾萨克看着那副手铐,又看了看桌上的书,突然说:“能让我……带上这本书吗?”
模仿大师看了一眼那本厚重的《白鲸》。“不行。个人物品需审查后决定。”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伸出双手。手铐合拢时,微针刺入,一阵冰凉的麻木感从手腕蔓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盏台灯和摊开的书页,然后被带出公寓,没有反抗。
楼下,装甲车后门打开。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一个能让盆栽长得快一点的女孩,一个能短暂改变头发颜色的少年,还有一个能让周围温度降低一两度的老人。他们都戴着手铐,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艾萨克被推上车,坐在角落。车门关闭,内部只有昏暗的红色灯光。
车开动了。
他透过狭小的防弹窗,看着自己住了四十年的公寓楼在视野中后退、消失。
他想,至少那本书还摊开在桌上。
至少那个句子,他今晚读到的那句,还留在那里:
“无论我希望驶向何方,我都无法逃离那无尽、无形、无情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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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布鲁克林红钩区
这里的逮捕没那么温和。
目标是一个名叫卡尔·邓恩的前建筑工人,能力是短暂强化混凝土硬度。他曾用这个能力在工地事故中撑住过坍塌的脚手架,救了三个工友。但去年他因工伤被解雇,补偿金被公司(菲斯克建筑子公司)克扣,他上诉,败诉,愤怒之下在深夜让公司办公楼的外墙“软化”了十分钟,导致墙体出现裂缝。没有证据直接指向他,但事务局的算法将他列为“高报复倾向,能力具破坏性”。
当墓石和恶煞冲进他租住的公寓时,卡尔正在喝酒。看到制服,他本能地抬手——地面的水泥瞬间硬化,像一面小盾牌升起。
“抵抗。”恶煞咧嘴笑,喜欢这个。
墓石撞碎盾牌,一拳打在卡尔腹部。强化皮肤对强化皮肤,但墓石受过训练,卡尔只是本能。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卡尔咳出血,倒地。恶煞踩住他的背,给他戴上手铐时故意拧紧,抑制微针刺入更深。
“三级目标已制服,中度伤害。”墓石对着肩麦报告,语气毫无波动。
他们拖起卡尔时,他挣扎着说:“我老婆……癌症……需要照顾……”
“事务局会通知她你被依法拘捕。”墓石说,“如果你配合,她可以申请‘家属困难补助’——前提是你登记并服从后续安排。”
卡尔不再说话。他被拖下楼,扔进另一辆装甲车,和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人挤在一起。
车开往曼哈顿下城的临时羁押中心。路上,卡尔听着车里其他人的低语:
“他们说只是登记……没说要抓人……”
“我孩子还在家睡觉……”
“律师……我需要律师……”
但每个人都知道:根据《反英雄法案》,未登记超人类在拘捕期间无权见律师,直到完成“初步能力评估与风险分类”——这个过程,法律规定“可长达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足够发生很多事。
也足够让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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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市政厅战情室
巨大的屏幕上,纽约地图被分割成上百个移动的光点。绿色是已完成行动,红色是进行中,黄色是目标逃脱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