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默多克的指尖拂过布防图的盲文转译本。他“读”得很快,但眉头越皱越紧。
“太详细了。”他低声说,“详细得像故意展示给我们看。通风管道内的灰尘传感器型号、警卫午餐时间的精确到分钟、甚至哪个监控摄像头有0.3秒的帧率故障——这是内部维护手册级别的信息。”
“惊悚有访问权限。”弗兰克坐在对面,擦拭着他的手枪,“他是技术员,战斗服需要定期维护校准,他能接触到底层系统。”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金并发现泄露,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马特抬头,“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仅仅为了妻子?”
彼得·帕克——已经换上暗影蜘蛛制服,但面罩掀到头顶——插话:“也许他真的受够了。模仿大师发过SoS,惊悚可能也有自己的底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格。”弗兰克冷冷地说,“惊悚的价格是他妻子的安全。但这笔交易里,他隐瞒了东西。”他指向布防图的一角,“这里,地下三层,标注‘禁区-未经授权进入即触发总警报’。但他给的通行卡权限只到地下二层。他要我们下去,但没给我们开最后一道门的钥匙。”
“所以他还是陷阱?”彼得问。
“是双重陷阱。”马特说,“惊悚确实想救妻子,所以他给了我们真的布防图,真的通行卡,真的时间窗口。但他也知道,我们一旦进入地下三层,必然会触发警报——因为他没给我们禁区的权限。那时,矫正中心会进入全面封锁,我们被困,而他可以趁乱去做自己的事:黑模仿大师的平板。”
“那我们还要去吗?”彼得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御标记,“这看起来像自杀。”
“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马特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样本储存区”,“如果金并真的在搞‘认知重置’,那里面的人正在失去自我。每多等一天,就有更多人变成空白。我们可能没有下一个‘叛变者’,没有下一张布防图。”
弗兰克组装好最后一个弹匣,咔嚓一声推进手枪。“我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不。”彼得站起来,“惊悚说‘你们’。他知道不止你一个人。而且矫正中心内部结构复杂,需要有人处理电子锁,有人对付警卫,有人确保撤离路线。我们三个,刚好。”
马特沉默了片刻。他能“听”到彼得声音里的决绝,弗兰克呼吸里的杀意,还有自己心跳里那种熟悉的、走向危险前的加速。
“三方协同。”他最终说,“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我们需要明确分工。”
他调出布防图的数字版,开始标注:
“弗兰克,你负责正面突破和制造混乱——但不要杀人,除非必要。死人会引来全市警力围剿,我们需要时间撤离。”
“彼得,你负责潜入和解除电子防御——通风管道、摄像头回路、自动武器站。用非致命手段。”
“我负责寻找并释放囚犯,引导他们到撤离点。我的感知能避开巡逻,也能辨别哪些囚犯还‘清醒’。”
他顿了顿。
“但如果惊悚说的是真的,地下三层有‘认知重置’的实验对象……我们可能带不走所有人。有些人可能已经无法自主行动,甚至可能攻击我们。”
“那就留下他们?”彼得声音提高。
“留下他们,然后曝光这里发生的一切。”马特看向他,“如果我们能带出证据——实验记录、监控录像、甚至一个被‘重置’的活体样本——那么金并的整个矫正系统会在舆论中崩塌。那比救出几十个人,更能拯救成千上万人。”
弗兰克冷笑:“律师的思维。但我不反对。只要能炸了那地方,怎样都行。”
“不是炸。”马特摇头,“是曝光。炸掉只会让证据消失,让金并宣称‘恐怖袭击摧毁了合法矫正设施’。我们要让证据活生生地走出去,走到镜头前,让所有人看见。”
三人对视。
不同的理念:弗兰克的毁灭,马特的揭露,彼得的拯救。
但今夜,目标暂时一致。
“行动时间?”彼得问。
“明晚,凌晨一点。按惊悚给的时间窗口。”弗兰克说,“我会提前两小时在垃圾处理站等他。如果他没出现,或带人来了,计划取消。”
“如果他来了呢?”
“那就开始。”弗兰克将手枪插回枪套,“纽约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超人类越狱行动。或者,一个完美的陷阱,让我们三个和四十三个囚犯一起,永远消失在地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纽约,依旧灯火通明。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最黑暗的腹腔里,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赌博,即将开始。
马特最后“看”向地图上矫正中心的轮廓。
他能“听”到遥远的地方,那些被关在牢房里的人的呼吸、心跳、以及逐渐微弱的自我意识。
“无论结果如何,”他轻声说,“至少我们试了。”
“试了,就有人会记得。”
“记得,就还有火种。”
彼得戴上面罩。
弗兰克检查最后的装备。
马特收起地图。
三股力量,第一次真正合拢。
指向斯塔滕岛。
指向那座名为“矫正”的地狱。
指向一场明知可能是陷阱,却不得不跳的战争。
因为有时候,唯一的生路,就是走进死路的最深处。
然后,看谁能从地狱里,带出真相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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