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沉默地看着那滩血迹,眼神冰冷。苏妙则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内部一定有‘权限漏洞’!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打击我们的‘节点’,说明我们的路线甚至接应点信息仍然在泄露!”
是那个已经被处理的“影”留下了后手?还是……“蛰虫”内部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更高层级的叛徒?或者,对方有他们无法想象的情报分析能力?
信任危机再次浮现。连“蛰虫”提供的安全路线和接应点都不再绝对可靠。
“不能再依赖预定路线和接应点了。”肃王果断决定,“从现在起,我们自行规划路线,野外露宿,尽量减少与任何已知‘节点’的接触。”
这意味着他们将失去补给和信息来源,行程将更加艰难和缓慢,但安全性更高。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仿佛真的成了浪迹天涯的皮货商,风餐露宿,谨慎地避开官道和人群密集处。苏妙第一次体验到了这个时代真正的行路难。干硬的饼子,冰冷的溪水,以及夜晚野外刺骨的寒风,都让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吃尽了苦头。
但她没有抱怨,反而更加努力地融入角色,甚至开始跟甲三学习如何野外生火、辨认可食用的野菜。“这是在增加‘生存技能点’,提升团队整体的‘鲁棒性’(Robtness)。”
这天夜里,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露宿。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人疲惫而警惕的脸庞。
苏妙靠坐在一块岩石旁,就着火光,再次在脑中梳理着已知的线索和困境。北上的目的(云织镇、七月十五粮道)、已知的敌人(安国公府/唐七)、内部的隐患(信息持续泄露)、神秘的第三方(青鸾卫)、以及生母那团迷雾(金蝉丝、织云手)……
所有线索都指向北方,但前路却仿佛被浓雾笼罩,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线路的肃王。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显得格外坚毅,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王爷,”苏妙轻声开口,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您说,那个内鬼‘影’,真的只有一个吗?或者,‘影’……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我们尚未察觉的信息泄露机制?”
肃王划动树枝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你的意思是?”
“比如,‘蛰虫’内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可以被对方利用的通讯规则?或者……我们队伍里,有某种我们自已都没意识到的、会暴露行踪的习惯或特征?”苏妙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想。与其怀疑某个具体的人,不如怀疑整个系统存在未知漏洞。
这个想法让肃王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就在这时,负责守夜的甲七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警示唿哨!
几人瞬间屏住呼吸,握紧了武器。
只见远处黑暗的山道上,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点晃动的火光,并且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慢靠近!
不是商队(商队不会在夜里走这种偏僻山路),也不是大规模搜捕的人马(动静太小)。
那会是谁?
是敌?是友?
还是……那一直隐藏在幕后,注视着他们一路北上的眼睛,终于要现身了?
篝火的光芒在几人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们凝重而戒备的神情。
山风呼啸,带着北境特有的凛冽。
那几点晃动的火光,如同黑夜中择人而噬的兽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