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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河畔“偶遇”与甲方爸爸的凝视(2 / 2)

果然问到重点了!

苏妙心脏一紧,知道这东西瞒不住,也没想瞒。她老老实实地从怀里(隔着肃王的外袍)掏出那卷冰凉的金色丝帛,双手递了过去:“是,王爷,就在这里。”

肃王接过丝帛,却并未立刻展开查看,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特殊的材质,目光深沉。

“你可知,这是何物?”他问。

苏妙老实摇头:“民女不知。只看懂上面写着‘千机锁钥’四个字,像是一种很复杂的锁或者钥匙的图样。”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王爷,贺云鹰他……他拿走了那本《天工谱》,还和北戎人交易布防图和兵器,这是通敌卖国啊!”

肃王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

“本王知道。”

……你知道你不早说?! 苏妙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刹住车。合着您老人家什么都知道,就在这儿看我们这些小虾米上蹿下跳呢?

她突然想起黑风坳那伙不明身份的灰衣人,还有那场恰到好处的爆炸……难道……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肃王淡淡道:“黑风坳之事,本王自有安排。只是没想到,你会卷入如此之深。”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一个深闺庶女,懂得利用金蝉丝特性,能识破假胎记,还能在绝境中发现并触发连贺家都未必知晓的隐秘机关……苏三小姐,你总是能给人‘惊喜’。”

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是褒是贬,但“惊喜”两个字,落在苏妙耳中,却让她后背一凉。

完了,这是引起怀疑了! 她内心警铃大作。果然,表现得太过突出,在哪个时代都容易惹祸上身!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说自己天赋异禀?看了几本杂书?好像都太牵强。

就在她急得额头冒汗(虽然身上很冷)时,肃王却话锋一转,并未深究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她脸上那块已经有些模糊的“胎记”。

“你的脸……”

苏妙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才想起之前为了震慑贺云鹰,自己用力搓揉过,估计现在的“胎记”已经是一团糟,半真半假了。

豁出去了! 她心一横,反正马甲都快掉光了,也不差这一件。

她抬起袖子,就着冰凉的河水浸湿一角,用力在脸颊那块红斑上擦拭起来。很快,所谓的“胎记”在她用力的擦拭下,渐渐模糊、褪色,露出了底下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

虽然因为用力过猛,那块皮肤被搓得有些发红,但任谁都看得出,那绝非什么天生的胎记。

她抬起头,迎着肃王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回王爷,这……这是民女以前不懂事,画上去……为了自保的。”

说完,她低下头,准备迎接可能的质疑甚至训斥(比如欺瞒之类的)。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

肃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恢复清秀、甚至称得上姣好的面容(如果不算那块被搓红的皮肤),眸色深沉如夜,看不出任何情绪。

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倒是聪明。”

乌篷船在一处僻静的码头靠岸。码头上早已有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里布置舒适的马车在等候。

“甲一会送你回府。”肃王站在船头,并未下船的意思,只是将那份“千机锁钥”丝帛收了起来,“今夜之事,以及你的容貌,暂时不宜对外人提起。”

这是要封口?还是要保护? 苏妙揣摩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连忙点头如捣蒜:“民女明白,民女什么都不知道,今晚一直在自己院子里睡觉!”

肃王对于她这番“上道”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太多苏妙读不懂的信息。

“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示意船夫开船。乌篷船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很快消失在水雾弥漫的河面上。

苏妙站在码头上,身上还披着肃王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袍,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船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结束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结局似乎……还算和平?王爷既没有严刑逼供,也没有没收我的……呃,我好像也没什么可被没收的,金蝉丝和手札还在我怀里揣着呢!他居然没要回去?

她摸了摸怀里那点硬物,感觉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苏三小姐,请上车。”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苏妙转头,看到一个面容普通、眼神精干的劲装男子(甲一)正躬身示意。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表情管理满分。 她内心吐槽,拢了拢身上过大的外袍,依言上了马车。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苏妙靠在柔软的车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今晚的经历太过刺激,肾上腺素褪去后,只剩下深深的倦意。

她回想起肃王最后那个眼神,还有他那句意味不明的“倒是聪明”。

他到底怎么看我的?是一个有用的棋子?一个麻烦的意外?还是一个……有点意思的观察对象?

她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经过今晚,她在这个世界“咸鱼翻身”的计划,恐怕要做出重大调整了。她似乎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棋局之中。

马车在永安侯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停下。甲一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轻易地打开了门锁,并引开了附近可能存在的耳目。

苏妙像做贼一样,溜回了自己那个偏僻破旧的小院。小桃果然还没睡,正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看到浑身湿透、裹着男子外袍、脸上还红了一块的小姐,吓得差点叫出声。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可算回来了!吓死奴婢了!”小桃带着哭腔,连忙将她拉进屋里,手忙脚乱地找干衣服和布巾。

苏妙任由小桃摆布,简单解释了一句:“没事,就是不小心掉水里了,遇到了好心人帮了一把。”她没提肃王,也没提贺府和密道,怕吓到这个胆小的丫头。

换下湿衣,擦干头发,苏妙躺回自己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怀里的金蝉丝和手札硌着她,提醒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肃王的外袍被她叠好放在了床头,那上面清冷的松针气息似乎还在鼻尖萦绕。

“千机锁钥”……《天工谱》……北戎……贺云鹰……还有那位高深莫测的肃王殿下……

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知道,暂时的安全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贺云鹰丢了重要的丝帛,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肃王那边,虽然今晚放过了她,但谁知道他后续会有什么安排?

她这个小小的庶女,似乎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

就在苏妙辗转反侧,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时,窗外隐约传来了更夫敲响四更天的梆子声。

天,快亮了。

然而,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小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婆子尖利嚣张的喊叫:

“三小姐!三小姐醒醒!主母传你立刻过去问话!”

苏妙的心猛地一沉。

柳氏?这么早?她怎么会突然传唤自己?难道是……昨晚的事情,泄露了?

还是说,这仅仅是因为她“失踪”了一夜,嫡母终于想起来要“关心”一下这个不起眼的庶女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预示着,新的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

她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深吸了一口气。

得,社畜的新一天,从应对BOSS的突击检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