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蚀骨印’是……”含翠疑惑。
“一种极为阴毒的咒术,以受术者血液或贴身之物为引,配合邪符与怨力,可令中咒者筋骨持续剧痛,日渐衰弱,直至生机耗尽而亡!寻常医药根本无法解除!”顾长风语气沉痛,“看来,柳全……不,他背后的主子,是狗急跳墙,不惜动用这等禁术,也要逼苏三小姐就范,或者……直接除掉她!”
他看向那血迹的描述和莫名痛楚的症状,更加确信无疑。
“必须尽快拿到施咒的媒介物——那个刻有苏三小姐生辰八字(或附着其气息)的木偶或符牌!否则,咒术深入骨髓,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回天!”顾长风站起身,眼中决然之色一闪而过,“不能再等了!”
他迅速铺开纸笔,写下一张药方,交给含翠:“你立刻去回春堂,按此方抓药,药材务必齐全。然后……”他压低声音,对含翠耳语了一番。
含翠神色一凛,郑重领命:“奴婢明白!”
与此同时,永安侯府外院客院内。
柳全(黑影)盘膝坐在榻上,面前摆放着那个刻有苏妙模糊面容的漆黑木偶。木偶身上缠绕着几根苏妙的头发(不知他如何取得),心口位置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着古怪的法印,一丝丝黑气从他指尖溢出,渗入木偶之中。
随着他的施法,木偶微微震颤起来,那根毒针上的幽蓝光泽似乎更盛了一些。
柳全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哼……中了老夫的‘蚀骨印’,看你能撑到几时!待你痛不欲生、神智涣散之时,便是老夫取回‘密钥’之机!”
他仿佛已经看到羊脂白玉佩到手,主上对他大加赞赏的场景。
落霞苑内,苏妙和小桃的痛楚果然加剧了。从之前的隐痛,变成了如同针扎、蚁噬般的持续剧痛,尤其是到了午后,更是痛得两人额头冷汗涔涔,小桃甚至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苏妙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力对抗这非人的痛楚,但效果甚微。这痛苦不仅作用于身体,更在消磨她的精神。她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眩晕和恶心感。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挣扎着起身,再次检查房间,试图找到可能被埋下的咒术媒介,却一无所获。对方的手段,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了含翠的声音!
“三小姐,奴婢含翠,公子让奴婢送些安神的药材过来。”
苏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让小桃(强忍着疼痛)去开门。
含翠提着一个药包走了进来,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将药包放在桌上,低声道:“三小姐,公子说,此药需以无根水煎熬,三碗水熬成一碗,趁热服下,或可缓解疼痛。”
她说着,在递药包给苏妙时,指尖极其快速地将一个折叠成三角状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纸塞入了苏妙手中,并用眼神示意她收好。
苏妙心中一动,立刻将符纸紧紧攥住。
含翠又道:“另外,公子嘱咐,煎药需用特定的陶罐,府上若无,奴婢正好带了一个过来。”她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甚至有些旧了的小陶罐。
苏妙瞬间明白了顾长风的意图!药材是幌子,真正的破解之物,是那符纸和这个……可能内藏玄机的陶罐!
她立刻配合道:“有劳含翠姑娘想得周到,小桃,快去接过来。”
小桃接过陶罐。含翠任务完成,不再多留,行礼告辞。
含翠一走,苏妙立刻展开那三角符纸。符纸是用朱砂绘制,上面的符文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符号都不同,充满了一种浩然正气。她将符纸贴身藏好,那持续不断的剧痛,竟然真的减弱了一丝!
虽然依旧疼痛,但不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仿佛要撕裂灵魂般的程度!
有效!顾长风果然有办法!
她精神一振,立刻吩咐小桃:“快去,按含翠说的,用这个陶罐煎药!”
小桃虽然疼痛稍减,但行动依旧不便。苏妙亲自拿着陶罐和药包,走到院中角落专用于煎茶熬药的小炉子旁。
她依言将药材放入陶罐,加入无根水(雨水),点燃炉火。
随着药汤的沸腾,一股奇异的、带着清冽香气的药味弥漫开来。而更让苏妙惊讶的是,她手中那个看似普通的陶罐,在炉火的炙烤下,罐身竟然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与那符纸同源的淡金色符文!
这陶罐,竟是一件法器!
药熬好了,苏妙和小桃各自服下一碗。药汤入腹,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那蚀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已然恢复到最初那种可以忍受的隐痛程度!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顾长风的深深感激。
顾长风……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连这等邪术都能破解?
疼痛暂缓,苏妙的大脑恢复了清明。她看着手中那个已然恢复平凡模样的陶罐,以及怀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正气的三角符纸。
顾长风送来的,不仅仅是破解邪术的方法,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站在她这一边,并且,拥有对抗那诡异势力的能力!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柳全还在府中,邪术的源头未被掐灭,对方绝不会就此罢手。
顾长风派人送来解咒之物,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对柳全动手了?
而自己,在这场越来越超出常理的斗争中,又该如何利用手中的筹码,配合顾长风,彻底粉碎柳氏和那幕后黑手的阴谋?
她抚摸着怀中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块引得各方觊觎的玉佩,或许,不该只是被动隐藏的祸源,而应成为……主动破局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