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养好’你的‘病’。”他道,“北狄使团在京期间,你需深居简出,非必要不露面。‘百巧阁’开业之事,暂缓。”
苏妙心头一紧,她的赚钱大计……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其次,”谢允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集中精力,参详‘神机·破军’!本王需要你尽快拿出更多、更具体的东西!图纸、原理、甚至……驱动它的可能方式!”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是你立足的根本,也是……我们应对北狄和朝中暗流的关键!”
我们?苏妙捕捉到了这个词。他第一次将她放在了与他同一阵营的位置上。
她抚上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块玉佩温润的轮廓。驱动它的可能方式……这玉佩,难道真的就是钥匙吗?她该不该告诉谢允之?
理智告诉她,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交出。但直觉又提醒她,若想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若想摆脱随时可能被舍弃的棋子命运,或许……需要更大的赌注和……信任?
马车在寂静的夜色中行驶,最终并未驶回那座守卫森严的别院,而是停在了一座更为幽静、也更显古朴大气的府邸前——肃王府正府。
“从今日起,你住在这里。”谢允之率先下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西跨院的‘墨韵堂’已收拾出来,那里僻静,适合你‘养病’和‘钻研’。”
住进肃王府?!苏妙惊呆了。这比住在别院更加……引人遐想!外面的流言蜚语恐怕真的要坐实了!
“王爷,这……于礼不合吧?”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谢允之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在本王府中,本王的话,就是礼。”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地守卫比别院更严密,眼线也更少。对你,对‘它’,都更安全。”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胸口的位置。
苏妙心中一凛。他果然一直有所猜测!他允许她保留秘密,但前提是,她必须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并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她不再多言,默默跟着他走进了这座象征着天启朝顶级权贵的府邸。高墙深院,亭台楼阁,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如同它主人的性格,深沉、冷峻,不容置疑。
她被安置在名为“墨韵堂”的独立院落,确实清幽雅致,一应物品俱全,甚至还有一间配备了各种工具的小型工坊。伺候的丫鬟婆子皆是沉默寡言、训练有素之人。
小桃看着这比侯府小姐闺房还要精致讲究的院落,又是激动又是惶恐,拉着苏妙的袖子,小声问:“小姐,咱们……咱们这算是……”
苏妙站在院中,望着天空中那轮被薄云遮掩、若隐若现的冷月,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算是什么?
是囚徒?还是……盟友?
是棋子?还是……可能执棋的人?
她不知道。
就在她心绪纷乱,准备进屋休息时,一名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口,躬身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以火漆封口的密信。
“苏大人,王爷命属下将此信交予您。言道,或对您参详‘神机·破军’有所助益。”
苏妙接过那封还带着夜露凉意的密信,心中疑惑。谢允之刚走,又送信来?
她回到房中,屏退小桃,独自在灯下拆开了火漆。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依旧是谢允之那铁画银钩的字迹,内容却让她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据查,北狄圣物‘月神之泪’,形似蟠螭玉佩,乃北狄传说中‘苍穹巨兽’(疑即‘神机·破军’)唯一启动之‘钥’。圣物遗失多年,北狄大祭司一脉世代追寻。持有者,可为‘巨兽’之主,亦可……招致灭顶之灾。”
“阿史那罗已确认,你身怀圣物气息。”
“三日后,北狄使团将于皇家围场演武,点名邀你观礼。”
“早做准备。”
信纸从苏妙颤抖的指尖滑落。
他知道了!他果然早就猜到了!他甚至查得比她自己更清楚!
而北狄……他们已经确认了!三日后的围场演武,点名邀她观礼……这哪里是观礼,这分明是……最后的试探,或者,摊牌!
谢允之将这致命的信息告诉她,是何用意?
三日后的围场,她该如何应对北狄必然的发难?
这块能招致“灭顶之灾”的玉佩,她到底该不该,能不能,继续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