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干瘦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猛地膨胀起来,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口子,墨绿色的血液和混乱的能量从中喷射而出!他发出了非人的惨嚎,身体在空中剧烈扭曲、抽搐!
“归墟……是‘归墟’……你竟然……能动用……”他死死地盯着苏妙,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话语断断续续,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话音未落——
“嘭!”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没有血肉横飞,他的身躯连同那破碎的黑袍,都在爆炸中化为了最细微的、闪烁着幽光的尘埃,随即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形神俱灭!
随着黑袍人的彻底消亡,谷地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空。
残存的“影煞”杀手见主心骨已死,瞬间失去了斗志,发一声喊,如同丧家之犬般四散逃入黑暗之中。
兀术呆呆地看着黑袍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指尖依旧残留着一丝虚无气息、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苏妙,脸上充满了惊骇与茫然。他最大的倚仗,那个被他视为神明般无所不能的“尊者”,就这么……没了?被那个妖女……一指头点没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兀术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带着仅存的几名北狄武士,狼狈不堪地朝着谷外逃去。赵弈想要追击,却因伤势和消耗过重,踉跄一步,只能恨恨地看着他们逃走。
整个葬鹰涧,终于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残破的尸体,以及劫后余生、伤痕累累的众人。
苏妙保持着伸手点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她瞳孔中的幽蓝数据流缓缓消散,体内那复杂无比的符文能量回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暗绛色回路形态,只是变得更加凝实,却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只有无边的冰冷和虚无充斥着她的意识。强行承载并引导那股名为“归墟”的力量,对她的身体和灵魂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负。
“苏……妙……”
谢允之挣扎着,用长剑支撑起身体,踉跄着走到她身边,声音沙哑而急切。
苏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苏妙!”
谢允之顾不上自身重伤,猛地扑上前,在她倒地之前,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紊乱不堪,仿佛风中残烛。
“太医!快传太医!!”谢允之对着幸存的下属嘶声吼道,一向冷静沉着的他,此刻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
赵弈也拖着伤体凑了过来,看着谢允之怀中气息奄奄、仿佛瓷器般易碎的苏妙,脸色难看至极。
然而,就在这悲痛与混乱之际——
“嗡……”
苏妙胸口那枚玉佩,再次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与之前“归墟”之力截然不同的温润白光。这白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出来,如同温暖的溪流,浸润着她布满裂痕的能量回路和受损严重的经脉,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修复着她的伤势,吊住了她最后一缕生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谢允之和赵弈都愣住了。
但紧接着,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温润的白光在稳定了苏妙的伤势后,并未消散,而是分出了一缕,如同拥有灵性般,缓缓地、试探性地……流向了一旁重伤的谢允之!
这玉佩……是在主动治疗谢允之?!
它……到底是有意识的?还是某种设定好的程序?
而苏妙此刻陷入的,究竟是深度昏迷,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或者……与玉佩的进一步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