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沉默片刻,低声道:“据说……是与宫外采买的一些香料有关。那批香料……似乎有些问题,未能达到贤妃娘娘预期的‘效果’。”
果然!苏妙几乎可以确定,兰心,或者说她背后的皇后,已经察觉到了贤妃和柳文渊的阴谋!她们找上自己,是想联手?
“姑姑今日约我前来,不只是为了告知此事吧?”苏妙直接问道。
兰心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娘娘让我问姑娘一句,当日在养心殿,姑娘展现的……辨识清浊之能,对宫中之物,是否同样有效?”
来了!苏妙心念电转,皇后这是想借她的手,去查长春宫!她需要一个能名正言顺、且有能力辨识那邪香的人!
“能力低微,不敢妄言。”苏妙谨慎回应,“但若陛下、娘娘有需,民女自当尽力。”
兰心似乎松了口气:“姑娘有此心便好。具体事宜,娘娘自有安排。只是提醒姑娘,近日宫中或有风波,姑娘……早作准备。”她说完,便不再多言,起身悄然离去,很快消失在众多的香客之中。
苏妙独自跪在蒲团上,心中波澜起伏。皇后的意思很明确,她会创造机会让自己入宫查验,目标直指长春宫!这是一场豪赌,赢了,能一举扳倒贤妃和柳文渊;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带着与兰心会面的信息回到肃王府,苏妙立刻召集影七影十一商议。
“皇后有意联手,对付贤妃和柳文渊。”苏妙开门见山,“这对我们而言,是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
影七沉吟道:“皇后与柳文渊素来不睦,联手可信。但宫中行事,变数太多。苏姑娘您身体尚未康复,此时入宫,恐有危险。”
“危险无处不在。”苏妙摇头,“留在府里,柳文渊就不会动手了吗?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皇后既然敢动手,必然有所准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她,并且……准备好后手。”
她看向影十一:“北境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影十一摇头:“王爷军务繁忙,最近一次传信已是五日前,只报平安,战事依旧胶着。”
苏妙心中微沉。谢允之那边压力定然极大,她不能再让他分心京城之事。这里,必须由她稳住。
“影七,你想办法,将我们掌握的关于柳文渊通过江南富商制造仿制香露、以及可能与北狄勾结的线索,整理成一份匿名的密折,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递到陛下案头。”苏妙吩咐道。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皇后那边的宫斗上,必须多线并进,给柳文渊持续施加压力。
“是!”影七领命。
“影十一,加强府内戒备,尤其是……预防柳文渊狗急跳墙,动用非常规手段,比如……纵火,或者强攻。”苏妙目光冷冽。柳文渊连宫宴邪能自爆都敢策划,还有什么不敢的?
“属下明白!”
安排完这些,苏妙才感觉一阵心力交瘁。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这种步步为营、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比连续加班做项目策划还要累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卫在门外高声禀报:“苏姑娘!北境八百里加急!是王爷给您的密信!”
苏妙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摔倒,被小桃及时扶住。
“快!拿进来!”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一名风尘仆仆、明显是军中信使打扮的汉子被引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密封的铜管,上面有着肃王府独特的火漆印记。
苏妙接过铜管,指尖触及那冰凉的金属,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挥退众人,只留小桃在身边,小心翼翼地刮开火漆,取出了里面卷着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是谢允之的亲笔,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却只写了寥寥数语:
“安好,勿念。北狄似有异动,恐非孤军。京城诸事,辛苦你,一切小心,待我归。”
没有缠绵的情话,没有详细的战报,只有简短的平安通报、隐晦的军情提醒和一句沉甸甸的“辛苦你”和“待我归”。
苏妙反复看着那几行字,尤其是最后三个字“待我归”,指尖微微颤抖,一股酸涩与暖意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冲淡了连日的疲惫与压力。
他将京城的安危,将他背后的家,托付给了她。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仿佛能从中汲取到远在北境的、那个男人给予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苏妙重新挺直了脊梁,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和清明。
“小桃,更衣。影七,按照原计划,将密折递出去。影十一,府内防卫等级提到最高。”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微冷的秋风吹拂面颊。
北狄恐非孤军?谢允之的提醒让她更加确信,柳文渊与北狄的勾结远比想象中更深。京城的这场风波,与北境的战事,已然紧密相连。
皇后的联手,谢允之的信任,自身逐渐恢复的力量,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却可能成为助力的线索(如苏文渊、苏玉玲)……她并非孤军奋战。
“柳文渊……”苏妙望着丞相府的方向,低声自语,“你的末日,快到了。”
宫闱暗流终显现,皇后递来橄榄枝。
北境密信抵心间,妙手布局待风雷。
皇后将如何安排苏妙入宫查验长春宫?那封匿名密折能否引起皇帝的警觉?柳文渊得知香露失效和内部可能出现的叛徒后,会采取怎样疯狂的报复行动?北境所谓的“异动”又究竟指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