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苏妙:“为兄知道,妹妹心志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父亲让我劝你回府,说议亲在即,需早做准备。但为兄想说的是,妹妹既已走出这一步,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便无需全然受人摆布。父亲也好,母亲也罢,他们所思所想,无非家族利益。妹妹若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清心居’和妹妹自身的……本事,才是最大的倚仗。”
这番话,推心置腹,完全超出了苏妙的预料。这位一向冷漠疏离的庶兄,竟然看得如此透彻,而且……似乎是在提醒和鼓励她?
“兄长……”苏妙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为兄苦读,所求不过是以科举晋身,改变自身与姨娘(他生母)的处境,光耀门楣(他自己的小门楣)。”苏文渊笑了笑,有些苦涩,也有些坦然,“妹妹走的路,与为兄不同,但本质上,都是想在这世间,争一份属于自己的‘自主’。为兄帮不了妹妹什么,但至少……不会成为你的阻碍。父亲那里,为兄会尽量为你斡旋。你自己……万事小心,尤其是,莫要卷入过深的朝堂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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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也听到或猜到了一些风声。
“多谢兄长。”苏妙郑重道谢。这份来自血缘亲人的、不带功利目的的善意和理解,让她心中微暖。
苏文渊没有久留,留下一些他带来的书籍和备考用的提神醒脑的药材(说是给苏妙用的),便告辞离去。他来去匆匆,却给苏妙传递了明确的信息:侯府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父亲态度在松动,柳氏母女仍在作梗,而他这个庶兄,至少是中立甚至略微偏向她的。
至于议亲……苏文渊虽未明说,但苏妙明白,随着“清心居”名声大噪和她“功劳”的再次被提及(皇后嘉许),她在议亲局中的分量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忽视或抹黑的“丑庶女”,而是变成了一个有些神秘、有些本事、背后似乎还有皇后关注的“特殊存在”。这或许会让一些人更想除掉她,也会让另一些人……重新评估她的价值。
最后的平静与突如其来的“请柬”
苏文渊离开后,日子仿佛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小院防卫森严,工坊生产有序,“清心居”铺面生意兴隆。山中据点和承恩公府那边也异常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苏妙每日生活规律:上午处理事务,与匠人们讨论产品改进;下午研读那本无名册子(已从玉泉镇据点取回,藏于书房密室),练习真元和圣印沟通;晚上则通过玉佩,与谢允之进行短暂而珍贵的精神交流。他的恢复似乎越来越好,传来的意念更加清晰稳定,偶尔还会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比如“听闻苏东家日进斗金,何时能接济一下我这穷困潦倒的亲王?”让她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满是甜蜜。
这种平静持续了约莫十日。
这天午后,苏妙正在书房研究册子中一段关于“天火痕”与地脉能量感应的模糊记载,试图与自己感知山中据点邪异气息的能力联系起来,小桃匆匆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张制作极其精美、散发着淡淡兰香的帖子。
“姑娘,门房刚收到的,是……是安和长公主府送来的请柬!”
安和长公主?谢允之的姑母?她怎么会给自己下帖子?
苏妙心中一跳,接过请柬。帖子是洒金朱红底,上面以清雅秀丽的小楷写着:
“谨定于八月初八,于京西别苑‘沁芳园’设赏菊小宴。素闻永安侯府三女苏妙,蕙质兰心,巧思独具,特诚邀拨冗莅临,共赏秋色。安和长公主 谨具。”
赏菊宴?邀请她?苏妙眉头微蹙。安和长公主上次来澄园“探望”,态度中立偏冷,带着审视和警告。时隔不久,为何突然以如此正式的请柬相邀?而且时间定在八月初八,距离现在还有近一个月。
是单纯的社交邀请?还是别有深意?联想到安和王太妃的“静养”,以及太妃宫中老太监可能与“影”组织的接触,苏妙无法不将这份请柬与当前的复杂局势联系起来。
长公主知道多少?她在这盘棋局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这次邀请,是善意,是试探,还是……鸿门宴?
苏妙捏着请柬,走到窗边,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又看了看西边苍茫的群山。
山中的“毒瘤”正在被暗卫秘密包围。
承恩公府按兵不动,却暗藏杀机。
皇后态度暧昧,既嘉许又制衡。
侯府内部暗流涌动。
现在,长公主也下场了。
而八月初八的赏菊宴,就像是一个提前标注好的时间节点。届时,许多潜藏的矛盾和秘密,或许都会在那座京西别苑里,浮出水面。
她深吸一口气,将请柬仔细收好。
该来的,总会来。
那么,就让她看看,这“赏菊宴”上,究竟会绽放怎样的“秋色”吧。
(第330章 完)
【下章预告】
安和长公主的赏菊宴,是机遇还是陷阱?苏妙将如何应对这场充满未知的鸿门宴?山中据点的秘密能否在宴前被揭开?朝廷暗卫与“影”组织的交锋结果如何?承恩公府会否在宴会上发难?皇后、皇帝对苏妙的态度将如何演变?而谢允之的伤势彻底痊愈后,又将如何现身,与苏妙并肩面对这纷繁复杂的局面?《赴宴京华风波恶,星火燎原势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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