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之走的第三天,京城下起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像老天爷在流眼泪。苏妙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心里空落落的。从成亲到现在,她和谢允之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三天,不长,可对她来说,像过了三年。
“小姐,您又站了半个时辰了。”小桃端着热茶过来,心疼道,“殿下才走三天,您就这样,往后可怎么办?”
苏妙接过茶,苦笑:“我也不知道。以前总觉得他在身边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他走了,才知道……”
才知道什么?她说不清。只知道心里缺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小桃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喝了茶,苏妙强迫自己坐下来,翻开那些账本。济世堂的账目、王府的开销、还有谢允之临走前交代的一些事务,都需要她处理。忙起来,也许就不那么想他了。
正看着,门房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太监,姓周,笑眯眯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他给苏妙行了礼,道:“公主,太后娘娘请您进宫说话。”
苏妙心头一凛。太后请她?这个时候?
“周公公稍等,本宫换身衣裳就来。”
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跟着周太监进了宫。慈宁宫里,太后正靠在榻上看书,见她来,笑着招手:“快来快来,本宫正想你呢。”
苏妙行了礼,在太后对面坐下。太后让宫女上了茶,又说了几句闲话,才切入正题。
“苏妙,允之走了,你一个人住在王府,怪冷清的。要不要搬进宫来住?本宫给你收拾个院子,咱们娘儿俩也好作伴。”
苏妙心头一跳。搬进宫?太后这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多谢太后美意。”她笑道,“臣妾在王府住惯了,搬来搬去的麻烦。而且济世堂那边还有那么多病人,臣妾每天要去看诊,住在宫里不方便。”
太后点点头,也不勉强:“也是。你医术高明,救死扶伤,是积德的好事。本宫不拦你。”
她又说了几句闲话,忽然话锋一转:“苏妙,先帝临终前,可曾跟你提起过什么?”
苏妙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先帝临终前说了很多话,臣妾都记在心里。太后想问什么?”
太后看着她,眼神复杂:“本宫想问,先帝有没有提过……立储的事?”
立储?苏妙心头剧震。先帝确实提过,说想立谢允之为太子。可这话她能说吗?
“先帝没提过。”她道,“先帝只说,让臣妾好好辅佐新帝,保大启江山永固。”
太后点点头,也不知信了没有。她又说了几句,便让苏妙退下。
从慈宁宫出来,苏妙手心都是冷汗。太后在试探她,试探先帝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如果太后知道先帝想立谢允之,那谢允之就危险了。
她必须尽快告诉谢允之。可谢允之在边关,通信不便。飞鸽传书最快也要三天。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回到王府,她立刻写了封信,让暗卫用最快的鸽子送去边关。信里只有一句话:“太后疑心,小心行事。”
鸽子飞走了,她的心却悬得更高了。
接下来的日子,太后隔三差五就召她进宫,说些有的没的。有时是让她给把把脉,有时是让她陪着说话,有时就是单纯地让她坐着,自己看奏折,一句话都不说。苏妙如坐针毡,面上还得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半个月后,谢允之的回信终于来了。信很短:“边关无事,勿念。太后之事,我已知晓。你小心,我尽快回来。”
尽快回来?苏妙苦笑。边关的事,哪是他说回就能回的?
她叹了口气,把信贴身收好。
这天,苏妙正在济世堂坐诊,忽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陆明远。他脸色凝重,进门就道:“苏姑娘,出事了。”
苏妙心头一跳:“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