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被处斩后的第七天,杭州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雾。
雾很浓,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看不见人影。西湖上的画舫都停了,街上行人寥寥,整座城像被泡在牛奶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苏妙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这漫天大雾,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姐,进来吧,外面凉。”小桃拿着件斗篷出来,给她披上。
苏妙点点头,转身进了屋。今天病人不多,她难得清闲,坐在诊桌后翻看医书。可翻了几页,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傍晚时分,雾散了。夕阳从云层里透出来,把天边染成金红色。苏妙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夕阳,心里的不安稍稍淡了些。
可就在这时,门房来报,说有人求见。
“谁?”
“是个姑娘,说是从京城来的,姓周。”
姓周?从京城来的?苏妙心头一动,连忙让人请进来。
来的是周若兰。她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慌。进门后,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道:“苏姑娘,出事了。”
苏妙心头一凛:“什么事?”
周若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京城来的。赵世子写的。”
苏妙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苏丫头:京中出大事了。有人密告肃王谋反,证据确凿。皇上虽然不信,但朝中舆论汹汹,压不住了。你们快做准备。赵弈。”
苏妙看完,手心渗出冷汗。谋反?谢允之要谋反?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把信给谢允之看。谢允之看完,脸色铁青。
“谁告的?”
周若兰道:“是一个叫周通的官员,以前是太后的人。他说手里有你谋反的证据,还找了几个证人。皇上虽然不信,但朝中那些大臣,有的信,有的不信,吵得不可开交。”
周通。又是太后的人。这些人,怎么阴魂不散?
“什么证据?”
“说是你和苗疆勾结,意图里应外合,夺取江山。”周若兰道,“还有人说,你在杭州招兵买马,训练私军,就等着时机成熟。”
苏妙气得浑身发抖。这些罪名,一条比一条荒唐,一条比一条恶毒。可偏偏有人信,偏偏有人愿意当枪使。
“我们怎么办?”她问谢允之。
谢允之沉默片刻,道:“回京。”
“回京?”苏妙一愣,“现在回京,不是自投罗网吗?”
谢允之摇头:“不回去,就是坐实了罪名。回去,还有辩解的机会。皇上是明君,他不会听信一面之词。”
苏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这一去,凶多吉少。
“我陪你去。”她道。
谢允之握住她的手:“好。”
三天后,两人启程进京。这次和上次不同,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带着仪仗,浩浩荡荡。他们要让人知道,肃王没有谋反,肃王心里没鬼。
一路向北,半个月后,抵达京城。
城门口,早已有人等候。是赵弈,他一脸凝重,见了他们,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进了城,苏妙才发现,京城的气氛和以前完全不同。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关门,到处是巡逻的官兵。那种压抑的感觉,像一块大石压在胸口。
“怎么回事?”谢允之问。
赵弈压低声音:“有人想趁这个机会,把你们彻底扳倒。这几天,朝中天天吵,皇上都快被烦死了。你们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