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湖水,将那几坛上好的花雕吹得东倒西歪,清冽的酒香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该死的老秃驴……”
小青被林风推开后,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那并非软弱,而是源自血脉深处对天敌的本能恐惧。
尤其是此刻的法海,气息中竟夹杂着一股令她龙魂都感到战栗的邪祟。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头。
“别抖。”
林风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奇异地抚平了那躁动的气流。
他随手将小青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坏人好事,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既然佛祖不劈他,那就我来劈。”
“官人……”
白素贞强撑着身子走到林风身侧,素手紧紧攥着衣袖,眼中满是焦急,
“法海不对劲!这股杀气……他这是犯了嗔戒,恐已入魔!我们还是暂避锋芒……”
“避?”
林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侧头,眼眸深处闪烁着幽蓝的数据流光,视线似乎穿透了重重雨幕,直抵那金山之巅。
“为什么要避?为了这一刻,我可是往那锅油里,狠狠加了一把柴啊。”
……
半盏茶前,金山寺。
禅房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法海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浆。
“妖孽……大胆妖孽……”
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林风那轻蔑的眼神,还有小青那挑衅的媚态。
心魔如野草般疯长。
“为何妖孽可以登堂入室,享人间极乐?”
“为何贫僧苦修数十载,却要受此羞辱?”
“佛说众生平等,既然平等,为何要忍?为何要让?”
“噗——!”
法海猛地睁开眼,一口黑血喷洒在面前的金身佛像上。
原本慈眉善目的佛像,沾染了这口黑血,竟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狰狞可怖,仿佛也在冷冷地嘲笑他。
“法海师叔!”
禅房门被撞开,一名披着红色袈裟的年长罗汉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师叔,你这是走火入魔了!快快静心念诵《清心咒》,莫要被嗔念毁了道行!”
老罗汉快步上前,试图将佛珠挂在法海颈项,以佛力压制那冲天的煞气。
然而。
咔嚓!
一只枯瘦却如钢铁般有力的手,猛地扼住了老罗汉的咽喉。
法海缓缓抬起头。
原本正气凛然的眼眸,此刻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红如血。
“道行?”
法海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贫僧降妖除魔,便是道!这世间妖孽横行,便是因为尔等太过仁慈,念什么经?颂什么佛?”
“师……师叔……”老罗汉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杀生……是破戒……”
“妖孽不除,佛心难安。若佛不渡我,我便成魔渡佛!”
法海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手掌猛地发力。
嘭!
一声闷响,老罗汉连惨叫都未发出,金身瞬间破碎,化作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