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钻进鼻腔,带着一股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意味。云昭的意识像是沉在黏稠的深海,一点点艰难地上浮。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着太阳穴针扎似的疼。
“好累……像被掏空了……”这是她第一个清晰的念头。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耳边的声音由模糊逐渐清晰。
“……体征稳定了,但本源能量场依旧极其虚弱,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是一个中年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医者的谨慎。
“是,王博士,我明白。老板这边我们会24小时监测。”是林岩的声音,紧绷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老板?傅沉昼……他没事了?”云昭混沌的意识里划过一丝微弱的清明。她记得那狂暴的灰黑色能量,记得自己像根蜡烛一样疯狂燃烧,记得最后那一下……他指尖的颤动。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冷质,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绝对掌控,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无妨。这点损耗,还压不垮孤……咳,我。”
是傅沉昼!
云昭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强撑着掀开了一条细缝。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
她躺在医疗床上,身上盖着轻软的薄被。隔壁床上,傅沉昼半靠着床头。他换下了那身浸透冷汗的衬衫,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衬得那张脸越发冷白。唇色依旧很淡,但不再是濒死时的灰败。深邃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宇间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倦怠,却无损那份天生的冷峻威仪。
林岩和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王博士)垂手站在床边,姿态恭敬。
“傅先生,”王博士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这不是普通的体力透支!您的本源能量场受到了根本性的震荡,目前只是被强行稳定在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上!任何情绪剧烈波动、过度劳累,甚至外界过强的能量干扰,都可能打破平衡,导致更严重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傅沉昼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结论很不满,但也并未反驳。他只是微微颔首,动作间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疏离:“知道了。你下去吧。”
王博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林岩看着傅沉昼苍白的侧脸,眼底满是担忧:“老板,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
“死不了。”傅沉昼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缓缓移向了云昭的方向。那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古井,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微微掀开的眼睫。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傅沉昼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的平静,仿佛早已知道她醒了。那目光锐利依旧,穿透了云昭虚弱的伪装,直抵她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深处。
云昭心头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想避开那洞穿一切的目光,身体却虚弱得不听使唤。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昏迷前听到的那句梦呓,如同魔音灌耳,瞬间在她脑中炸响:
“……爱妃……此丹……甚苦……”
爱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