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的门紧闭着。
云昭冲到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
“住手——!” 她嘶哑的喊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响!
门被撞开。
里面的景象,让云昭的血液瞬间冻结!
一个穿着寰宇医疗部深蓝色制服的护士,背对着门口,正弯腰站在傅沉昼的病床边。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冰冷而专注。她手里握着的,不是普通的输液针,而是一支粗大的、针筒里装着诡异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针尖,正对着傅沉昼裸露在外、插着留置针的苍白手背!
而傅沉昼……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是死灰般的惨白。他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对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那护士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动作猛地一滞,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和极快的狠戾!她握着注射器的手,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快地朝着傅沉昼的手背扎去!
“不——!” 云昭目眦欲裂!身体比脑子更快,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就在那幽蓝的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云昭胸前那枚一直沉寂的玉佩,骤然爆发出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翠绿光芒!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
与此同时!
“呃!” 那护士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动作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阻滞了一下!她握着注射器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那感觉……就像有一股冰冷的、带着强大排斥力的气流,猛地撞开了她的手腕!
就这一瞬间的阻滞!
云昭已经扑到了床边!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那个护士!
“砰!” 护士被撞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几步,手中的注射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幽蓝色的诡异液体洒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云昭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死死挡在昏迷不醒的傅沉昼身前,尽管她自己也在剧烈地喘息,身体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胸口的玉佩,那点微弱的绿光尚未完全熄灭,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倔强。
护士站稳身形,眼神阴鸷地盯着云昭,又扫了一眼地上破碎的注射器,口罩下的嘴唇似乎扭曲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抬手,猛地撕下了脸上的口罩!
一张云昭绝对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云若薇!
竟然是云若薇!
她不知何时混进了寰宇的医疗部,还换上了护士的制服!此刻,她脸上再没有了平日里伪装出来的甜美和楚楚可怜,只有狰狞的恨意和计划被打断的狂怒!
“又是你!云昭!” 云若薇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这个该死的绊脚石!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总是坏我好事!”
她死死盯着挡在傅沉昼身前的云昭,又看向她胸口那枚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玉佩,眼中迸射出贪婪和怨毒交织的光芒:“玉佩……又是这该死的玉佩!还有你的血!凭什么?!这些本该都是我的!我的气运!我的金手指!全都被你抢走了!”
她状若疯魔,猛地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刀尖直指云昭!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再送傅沉昼这个短命鬼去陪你!” 她尖叫着,挥舞着手术刀就朝云昭扑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练过!
云昭瞳孔骤缩!她身体虚弱,根本躲不开这致命一击!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用身体死死护住身后毫无知觉的傅沉昼!
“坏女人!坏女人!藤藤打你!”绿萝的意念在云昭脑中惊恐尖叫,窗台上的藤蔓疯狂伸长,试图抽打云若薇,却距离太远!
千钧一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如同惊雷般在狭小的观察室内炸开!
云若薇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持刀的右肩——一个血洞赫然出现,鲜血瞬间染红了深蓝色的护士服!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着向后倒去,手术刀“哐当”掉在地上。
门口,云翊如同煞神般站在那里,手中握着还在冒烟的配枪,俊脸寒霜密布,眼神冷冽得能冻死人!他身后,是闻声赶来的王博士和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拿下!”云翊的声音如同冰渣。
安保人员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捂着肩膀惨叫的云若薇死死按在地上!
危机解除。
云昭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傅沉昼。
他依旧静静地躺着,对刚才生死一线的刺杀毫无反应,脸色惨白得吓人。
云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刚才差点被扎针的手背上。那里,因为留置针的缘故,皮肤有些青紫。而在那青紫的边缘,她似乎看到了一抹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灰白色?像……像王博士报告里说的……结晶化?
绿萝惊恐的意念再次在她脑中响起,带着哭腔:
“坏蛋的血……冰的……藤藤感觉到了……”
“流出来……会变成……石头……”
“坏蛋……要碎了……”
云昭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踉跄一步,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傅沉昼那只冰冷的手背。
触手冰凉刺骨!那温度,完全不似活人!
“傅沉昼……” 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和哽咽。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云昭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现场,看向被安保死死按在地上、肩膀流血却依旧用怨毒眼神死死瞪着她的云若薇。她手中幽蓝的毒针,傅沉昼冰冷灰败的手背,绿萝传递的“冰的血”和“要碎了”的恐惧……还有王博士那句“三天到五天”的死亡宣判……所有的一切,在她混乱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前世药引的宿命,今世他一次次以命相护的沉重,还有此刻这触目惊心的冰冷和濒死……
所有的抗拒、恐惧、纠结和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决绝,如同汹涌的岩浆,猛地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道堤坝!
“王博士!”云昭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力量,她指着地上那破碎的注射器和幽蓝的液体,眼神锐利如刀:
“立刻!分析那是什么毒!”
“还有——” 她的目光扫过云若薇怨毒的脸,最后落在傅沉昼毫无生气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抽我的血!”
“现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