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昼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目光沉沉地看向平板屏幕上那些刺目的热搜词条,尤其是那条#傅氏生物科技总裁疑似工伤严重#,。
“一群聒噪的蝼蚁。”他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漠然,“妄议天……妄议不该他们知晓之事。公关部是死的吗?”
云昭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调侃“腰肌劳损”、“绿萝膏药”的评论,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浅的、洞察一切的弧度:“堵不如疏。傅总,舆论是把双刃剑,有时候,一个恰到好处的‘社死’,未必不是最好的宣传。”
傅沉昼皱眉,显然对这种“自曝其短”的现代公关理念无法理解。在他那个时代,君威受损,是要血流成河的!
就在这时,傅沉昼的私人特助林风,抱着厚厚一叠文件,脚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震惊和……一丝憋笑?
“傅总!云小姐!”林风气喘吁吁,“董事会那边电话被打爆了!几位元老非常‘关切’您的身体状况,以及对‘源生计划’发布会的影响!这是刚整理出来的紧急舆情报告和……呃,需要您立刻签批的几份文件!发布会流程、危机公关预案、还有……”
林风一股脑把文件放在傅沉昼轮椅的扶手上,最上面那份,赫然是加急的“源生计划发布会最终确认流程”。
傅沉昼看着那厚厚一叠文件,再看看自己“战损”的腰,眉头拧成了川字。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自己西装内袋——那里通常放着他惯用的签字笔。
然而,指尖却摸了个空。病号服哪来的内袋?
他脸色一僵。
林风眼疾手快,立刻从自己西装口袋抽出一支精致的万宝龙签字笔,恭敬递上:“傅总,笔。”
傅沉昼接过笔,打开笔帽,动作流畅。可当他握着笔,准备在那份至关重要的“发布会最终确认流程”封面上签下自己名字时,动作却顿住了。
他似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在驱使着他。
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下,只见傅沉昼左手下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摸索着,仿佛在寻找某个并不存在的物件。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动作——
他右手握着那支万宝龙签字笔,手腕悬空,极其郑重地、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韵律感,对着那份文件封面空白处的右下方……虚空盖了一下!
那动作,那气势,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支现代签字笔,而是一方沉甸甸的、象征无上权力的……玉玺!
空气再次凝固。
王博士和助手们:“???”
林风:“!!!”
“坏蛋在干嘛?盖章?空气章?”绿萝的意念充满了纯真的疑惑。
云昭清澈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前世记忆碎片翻涌——金銮殿上,帝王朱批,玉玺落下,山河震动……原来如此!这深入骨髓的习惯,在意识模糊时,终究还是暴露了。
傅沉昼自己也僵住了。他看着自己悬在半空、刚刚完成“虚空盖印”动作的手,再看看文件上那片空白,以及周围人呆滞、疑惑、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一股比刚才被直播“腰肌劳损”更猛烈的、足以焚毁理智的羞耻感,如同火山岩浆般轰然冲上头顶!
帝王的尊严,霸总的形象,在这一刻,被自己这个习惯性的“玉玺盖章”动作,彻底碾碎成了渣渣!
他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涨红,然后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仿佛打翻了调色盘!
“林、风!”傅沉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气,“把、这、些、碍、眼、的、东、西!还、有、那、些、该、死、的、热、搜!给、我、处、理、干、净!”
他猛地将手中的万宝龙签字笔狠狠拍在轮椅扶手上!
“啪!”一声脆响,笔身应声而裂!
林风吓得一哆嗦,抱起文件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王博士和助手们也瞬间作鸟兽散,连那盆开花的绿萝都似乎被傅沉昼此刻恐怖的低气压吓得缩了缩叶子。
药圃里,再次只剩下云昭和那个濒临暴走边缘的帝王。
云昭看着他那张精彩纷呈、羞愤欲死的脸,看着他气得微微发抖的身体,还有那裂开的护具下,因剧烈情绪起伏而再次隐隐作痛的腰伤……
她忽然上前一步,在傅沉昼惊愕(兼暴怒)的目光中,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紧握成拳、青筋毕露的手背上。
温凉柔软的触感,带着新生的草木气息,如同最轻柔的安抚。
“别气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清澈的眼眸望进他翻涌着羞怒风暴的眼底,“一个热搜而已,一个习惯动作而已。比起这个……”
她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叹息的声音,低语:
“陛下,您的玉玺……好像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