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躲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石头柱子后面?
偷偷地……探出一点点眼睛……
她看到了!
那个有着金色眼睛、好冷好凶的……小哥哥!
他穿着……穿着好亮好亮的……金色的……硬硬的衣服?像……像故事书里的将军?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他的面前……跪着……跪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袍子、低着头、浑身是血的人……手里……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小小的……瓶子?
就是那个!暗红混着脏金和绿毒汁的瓶子!
然后……
她看到……那个金色眼睛的小哥哥……好像……举起了手?
手里……拿着一把……好长好长……闪着寒光的……刀?!
他要干什么?!
不要——!!!
她好像……在心里尖叫……
然后……
刀光……猛地……落下!!!
噗嗤——!!!
好多的……暗红色的……血……喷了出来!!!
那个跪着的人……头……头……掉下来了?滚到了……滚到了她的脚边?!
她看到了……
掉在地上的……那颗头……眼睛……还死死地……瞪着!里面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还有……那个人手里……到死还攥着的……那个装着毒药水的……瓶子!
“啊——!!!砍头头!好多血!毒药水!坏人!坏人小哥哥是坏人!杀人了!哇啊啊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更加绝望、仿佛灵魂都被那血腥画面撕碎的尖叫,猛地从小云昭口中爆发出来!她翠绿的大眼睛因为极致的惊恐而瞪得几乎裂开,瞳孔缩成了两个绝望的黑点!小小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猛地从傅沉昼身上弹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摔去!
“昭昭!”云翊肝胆俱裂,一个箭步冲上去,险险接住她软倒的小身体!
小云昭一落入云翊怀里,就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搂住云翊的脖子,将小脸深深埋进他颈窝,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完全崩溃的哭嚎:
“坏人!砍头头!毒药水!瓶子!血!好多血!头掉下来了!呜呜呜……怕!昭昭怕!他是坏人!大坏人!哇啊啊啊——!!走!二哥走!离开这里!离开坏人!呜呜呜……”
每一句哭喊,都像淬了剧毒的冰凌,狠狠扎进傅沉昼的心脏!也狠狠砸在云翊的耳膜上!
砍头?毒药水瓶子?傅沉昼……前世……还杀了人?就在那个小女孩面前?!
云翊抱着哭得浑身抽搐、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妹妹,再看向那个靠着墙壁、因为小云昭突然脱离接触而体内能量冲突再次加剧、痛苦地蜷缩起来、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的傅沉昼……
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暴戾,瞬间吞噬了云翊所有的理智!
“傅!沉!昼!”三个字,如同从九幽地狱刮出来的寒风。
他不再看傅沉昼一眼,死死抱着怀里崩溃的小云昭,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大步朝着走廊另一端的安全通道冲去!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带着要将地面踩穿的恨意!
“昭昭不怕!二哥带你走!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畜生!”他低吼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冰冷的决绝。
沉重的安全门在云翊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绝望和血腥。
走廊里,只剩下傅沉昼一个人。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和体内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风暴而剧烈痉挛。嘴角的血不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猩红。
熔金的眼眸,黯淡得如同燃尽的灰烬,失焦地望着云翊和小云昭消失的方向。
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小云昭那声撕心裂肺的指控——
“坏人小哥哥是坏人!杀人了!”
还有……云翊最后那句冰冷的……“畜生”。
砍头……
毒药水瓶子……
在她面前……
前世的他……到底……做了什么?
巨大的、足以将灵魂都碾成齑粉的冰冷绝望和深入骨髓的自我厌弃,如同最深的寒渊,彻底将他吞没。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混着血色的、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灰败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医疗中心,最深层的核心监控室。
巨大的环形光屏上,分割着基地各个关键区域的实时画面。其中一块屏幕上,赫然是顶层走廊那一片狼藉的景象——扭曲熔融的墙壁,地上刺目的血泊,以及……那个蜷缩在冰冷地板上、如同被世界彻底遗弃的、濒死的身影。
云若薇优雅地坐在主控台前的高背椅上,指尖轻轻摇晃着一杯猩红的液体。她看着光屏上傅沉昼那彻底崩溃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真是……精彩绝伦的情感大戏。”她轻声自语,如同在欣赏一场完美的歌剧。
她面前的控制台上,一个小小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着刚刚记录下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画面片段——聚焦在傅沉昼掌心爆发龙纹时,小云昭扑上去抱住他手臂的瞬间,以及……她随后爆发出的、关于“砍头”和“毒药水瓶”的、充满极致恐惧的指控特写。
“帝王龙纹应激爆发……草木之心守护性反扑……以及……”云若薇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最致命的精神创伤重现——亲眼目睹行刑现场?傅沉昼,你前世……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啊。”
她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将那段记录了傅沉昼掌心龙纹爆发时能量特征的特写画面,单独提取、加密、传输。
“龙气本源烙印的应激反应数据……源初钥匙宿主对‘守护者’的终极恐惧锚点……”云若薇的笑容越发冰冷和残酷,“深红大人……您要的‘钥匙’和‘锁孔’的终极矛盾样本……我为您……完美地……捕捉到了。”
“当‘钥匙’本身,就是打开‘锁孔’主人最深恐惧地狱的……那把刀时……”
“这场游戏……才真正开始有趣起来呢。”
监控室内,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她无声的、带着无尽恶意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