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病房的植物,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狂暴!它们感受到了小主人灵魂深处那无法承载的巨大痛苦和混乱!
“昭昭!!”云翊目眦欲裂!他死死抱住妹妹剧烈痉挛、温度忽冷忽热的小身体,感觉像是抱住了一块即将碎裂的寒冰,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比刚才面对傅沉昼的死亡警报时,更甚百倍!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女儿!!”柳曼如的尖叫带着哭破音的绝望,扑向门口。
隔壁病房的混乱似乎被这边的变故短暂地压过了一瞬。陈教授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破碎的隔离门,惊骇地看到了小云昭身上迸发的异象和那失控的仪器!
“见鬼!又怎么了?!”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裂!他刚把除颤器的电极片按在傅沉昼毫无生气的胸膛上!
200焦的电流即将释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股从小云昭身上失控爆发的、如同寒冰洪流般的磅礴生机,在席卷了整个VIP套房后,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更加强烈的、如同黑洞般的牵引目标——隔壁那具正在被死神拖拽的身体!
那股无形的翠绿色能量洪流,如同受到召唤的狂龙,猛地调转方向,无视了物理阻隔,狂暴地穿透那扇破败的隔离门,狠狠撞向躺在病床上、胸膛被按着电极片的傅沉昼!
嗡——!!!
傅沉昼身上那些连接着各种生命维持仪器的导线,瞬间爆起一连串细小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尤其是他左手手背上那道正缓慢向上“爬行”的暗金色裂痕,在被这股狂暴的翠绿色能量洪流冲刷到的瞬间!
嗤——!!!
一道极其细微、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响起!
那道如同活物般向上蠕动的暗金裂痕,猛地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强行按在了原地!裂痕边缘,甚至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光晕!像是在灼烧,又像是在……冻结?!
紧接着!
“咳…呃……”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痛苦的呻吟,从傅沉昼惨白的唇间溢出!
他原本毫无动静、如同死尸般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胸膛在电极片下本能地向上挺起!
“傅先生?!”正准备按下除颤按钮的助手惊得手一抖!
“有心跳了!自主心跳!窦性心律!!”另一个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的护士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屏幕上,那原本已经拉成一条绝望直线的波形,在刚才那股翠绿能量洪流撞入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了一把!剧烈地、顽强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开始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起伏!
虽然依旧脆弱不堪,但那确确实实,是生命的波动!
“血压回升!血氧饱和度在上升!”又一个护士激动地喊道。
奇迹!
死神的镰刀,在即将收割的最后一刻,被一股狂暴的、来自另一个濒临崩溃幼小生命的植物力量,硬生生地……撞偏了!
陈教授枯瘦的手悬在除颤器的按钮上,整个人如同石化。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傅沉昼左手手背上那道被一丝微弱翠绿光芒强行“钉”在原地、暂时停止了向上“爬行”的暗金裂痕,又猛地扭头看向隔壁那个小小的、被哥哥死死抱住、浑身失控般颤抖痉挛、散发着混乱绿芒的身影。
一股混杂着狂喜、震撼、以及更深层恐惧的寒意,瞬间爬满了他的脊背!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VIP套房内。
那股狂暴冲出的翠绿能量似乎耗尽了小云昭最后一丝力气。她身体里那股冰火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的膨胀感骤然消退,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灵魂被抽空般的极致虚弱和冰冷。
“呃……”她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呻吟,紧绷弓起的身体骤然软倒下去,像一朵瞬间凋零的花。那失控的翠绿光晕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皮肤下一种极其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小小的身体在云翊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抽搐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双刚才还燃烧着焦急火焰的翡翠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烬,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眼皮沉重地、无力地一点点合拢。
“昭昭?昭昭!”云翊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几乎变调的惊惶,他用力抱紧妹妹瞬间冰冷下去的小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却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寒冰,“看着我!别睡!昭昭!”
柳曼如已经扑回了床边,看着女儿瞬间失去所有生气、苍白如纸的小脸,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呼吸!她伸出手,颤抖的手指想要去触碰女儿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僵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某种可怕的进程。
“医生…医生快来啊!”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下,却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小云昭的意识在急速下坠。
冰冷。
无边无际的冰冷。
还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刚才那亿万植物的混乱呐喊和痛苦尖叫,如同退潮般消失了,只留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令人窒息的虚无和疲惫。
好累…
好冷…
想睡觉…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黑暗的深渊时。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气息,如同黑暗深渊里唯一飘摇的烛火,顽强地穿透了冰冷的屏障,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她即将消散的意识边缘。
那气息…很熟悉…
带着一种…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的…安稳…
还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压抑了千年万年的…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悸动…
是…谁?
小云昭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本能地、极其微弱地,朝着那丝温暖气息的方向……轻轻地……靠了过去。
就像迷途的幼兽,本能地追寻着唯一的光源。
隔壁病房。
傅沉昼左手手背上那道被翠绿光晕强行“钉”住的暗金裂痕,似乎不甘地微微挣扎了一下。但那股来自小云昭本源力量的清冽寒意如同最坚固的锁链,死死地禁锢着它。
而傅沉昼本人。
在那声痛苦的低吟后,他浓密如同鸦羽般的睫毛,极其轻微地、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古神,终于被那滴坠落的露珠和随之而来的、狂暴又纯粹的植物之力,撕开了一丝回归现世的缝隙。
他干裂苍白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微微翕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直死死盯着他的陈教授,却清晰地看到了那微弱的口型。
那似乎……是两个字。
一个名字。
一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名字。
“……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