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抗拒的……意志碾压!
“呃!”云翊闷哼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万吨液压机瞬间钳住!剧痛伴随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无力感席卷而来!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这股浩瀚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碎裂声!
他手中那把精钢打造的手枪,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枪管!
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扭曲、捏扁!
瞬间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而云翊的手指,甚至没能扣下扳机!
“!!!”云翊看着手中瞬间报废的武器,又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那个少女,镜片后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收缩!这……这是什么力量?!言出法随?意念控物?!
少女的目光终于从报废的枪械上移开,那双蕴藏着翠绿丹火的墨玉之瞳,平静地、毫无波澜地扫过云翊充满惊怒和难以置信的脸。
没有解释。
没有安抚。
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理所当然的……漠然。
随即。
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挣扎着抬起染血手掌、气息奄奄却目光执拗的男人身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玉瞳孔,终于……荡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不再是俯瞰众生的漠然。
而是一种……
穿越了万载岁月、历经了生死轮回、沉淀了无尽沧桑的……复杂。
有痛。
有怨。
有恨。
但最终,都化作了那眼底最深处、永恒不灭的翠绿丹火中……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和……宿命般的叹息。
她抬步。
没有理会云翊的惊怒,没有在意柳曼如和云霆震撼的目光。
一步。
一步。
翠绿的流光纱衣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她朝着病床走去,步履沉稳,姿态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古老而尊贵的韵律。
所过之处,医护人员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终于。
她停在了傅沉昼的病床前。
居高临下。
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因为强行抬起手臂而牵动伤口、脸色灰败、嘴角溢出暗红血沫,却依旧固执地、死死地、用那双熔金眼眸望着她的男人。
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充满了千年寻觅、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卑微祈求的眼睛。
没有立刻去握住那只染血的手。
而是微微垂眸。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再抬眸时。
眼底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然后。
在所有人,尤其是云翊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
她缓缓地……
屈膝。
不是跪拜。
而是一种古老的、属于宫廷的、带着无上尊荣与距离感的……
臣子之礼。
乌发如瀑垂下,遮住了她半边的侧脸。
清冷、空灵、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沙哑、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玉磬轻鸣,在死寂的病房里,一字一句,清晰地响起:
“臣妾……”
“云昭……”
“参见陛下。”
万籁俱寂。
唯有仪器规律的“嘀…嘀…”声,如同为这场跨越千年的君臣重逢,敲响了宿命的钟摆。
云翊看着妹妹对着那个男人屈膝行礼,听着那声无比刺耳的“臣妾”和“陛下”,看着傅沉昼眼中瞬间爆发的、几乎要灼伤人的巨大狂喜……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被强行剥离的恐慌、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绝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不——!!!”
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猛地从云翊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目眦尽裂,死死盯着那个屈膝行礼的少女背影,声音带着泣血的颤抖和疯狂:
“把她还给我!把那个会叫我哥哥的昭昭……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