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昼,不是大哥说你。这次的事情,动静太大了!云家那位大小姐…手段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些。控制植物?回溯记忆?这要是传出去…”他故意停顿,观察着傅沉昼的反应,语气带着“担忧”,“傅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老爷子身体又不好…可经不起这样的‘奇闻异事’折腾啊!董事会那边,恐怕也会有微词…”
他话里的挑拨离间,如同毒蛇吐信。
窗边,云昭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了傅景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语气变化。当听到他刻意将矛头引向自己,用“惊世骇俗”、“奇闻异事”来暗示威胁时,云昭墨玉般的眼底,那点冰冷的锐利瞬间化为实质的寒芒!
她的人,她可以漠视,可以复杂,但绝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更容不得这种阴险的挑拨!
“放肆!”
意念如刀,无声斩出!
病房内,傅景然正等着傅沉昼的反应,心中盘算着下一步如何煽风点火。突然——
“啪嗒!”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果篮,毫无征兆地翻倒!里面的进口水果滚落一地!更诡异的是,果篮边缘那个隐蔽的微型探测器,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啪”地一声脆响,瞬间碎裂成几块!金属碎片溅落在地毯上!
傅景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滚落的水果和碎裂的探测器!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病房窗台上,那盆小小的、肉嘟嘟的多肉植物,其中一片厚实的叶片,毫无征兆地断裂!如同被锋利至极的刀片瞬间切割,断口平滑!叶片无声地坠落,掉在窗台上。
傅沉昼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捕捉到了那坠落的叶片!他的视线,如同穿透了墙壁,遥遥地、精准地投向了云昭所在的主楼西翼方向!熔金的瞳孔深处,风暴骤起!是她!一定是她!
傅景然顺着傅沉昼的目光看向窗台,又看看地上的狼藉,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太邪门了!难道…那个云昭…她真的能…隔空操控?!
他猛地看向病床上的傅沉昼,只见对方那双熔金的眼瞳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和…一种让他心悸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嘲弄!
“大…大哥还有事,你先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傅景然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脸上强撑的笑容彻底垮掉,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地上的水果和探测器碎片都顾不上捡,脚步踉跄地冲出了病房,重重关上了门!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傅沉昼依旧躺在那里,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着西翼的方向,胸口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剧烈起伏,牵动着伤口,带来阵阵闷痛,他却浑然不觉。
刚才那无声的警告,那精准的隔空一击…是她对他的维护?还是…仅仅因为她不容许自己的权威被冒犯?
复杂的情绪如同藤蔓,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比伤口的疼痛更加难熬。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按在了胸前被纱布包裹的、最狰狞的那道爪痕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昨夜那幽蓝丹火带来的、清凉而磅礴的生机暖流。那感觉,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云昭…”他无声地低喃,熔金的眼底,翻涌着风暴,也沉淀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
***
主楼西翼,窗边。
云昭缓缓收回了外放的精神力。庭院里的植物恢复了平静的沙沙声。
她端起旁边茶几上早已凉透的清茶,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微微的苦涩。
傅景然的落荒而逃,并未在她心底激起半分波澜。傅家的豺狼,迟早要收拾。她只是在想,刚才那一瞬间的出手,究竟是出于丹尊不容冒犯的本能,还是…因为那个男人在病床上苍白却强撑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废墟中他染血挡在自己身前的瞬间?
心口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破旧布娃娃冰冷的触感。属于原主的微弱残念,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这具身体,这被偷走又强行延续的人生,早已与那个叫傅沉昼的男人,还有这云家,纠缠不清。
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划过。晨曦的光线在她指尖跳跃。
“荆棘丛生…”
她对着窗外葱茏却暗藏杀机的庭院,无声低语。
“那就…斩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