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的指尖再次微动!
荆棘星辰花的光芒瞬间锁定了那只断手中的黑色玉片!
剥离!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最灵巧的手指,无视了云若薇残留在玉片上的疯狂意念和生命烙印,如同剥开一颗熟透的果实般,轻轻巧巧地…将那枚散发着恐怖湮灭气息的篡命咒核心符器,从那只断手中…剥离了出来!
失去了云若薇这个“引爆器”和能量灌注源,那枚被剥离出来的黑色玉片,上面的猩红符文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周围凝固的空间漩涡也缓缓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湮灭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恶波动,却不再是即将爆炸的炸弹,而更像是一件…暂时无害的危险品。
玉片悬浮在空中,被荆棘星辰花散发出的金绿色光芒轻柔地包裹、禁锢。
“不!还给我!那是我的!我的天命!”云若薇在禁锢中,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发出绝望的嘶吼。失去了玉片,她连最后同归于尽的资格都被剥夺!只剩下断腕的剧痛和无尽的恐惧!
云昭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枚被禁锢的玉片,又落回云若薇那张因剧痛和绝望而彻底扭曲的脸上。
“你的天命?”云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从你被植入虚假记忆、甘为他人傀儡的那一刻起,你…便只是一件可悲的窃命工具。”
“今日之果,皆为你昔日所种之因。”
“王座为牢,断你窃命之手,碎你虚妄之梦…”
“余下的残生…”
云昭的指尖对着庭院中被禁锢的云若薇轻轻一点。
“便在荆棘反噬的永痛中…忏悔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
王座禁锢领域对云若薇的压制骤然解除!
“噗通!”失去支撑的云若薇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在燃烧的废墟上,断腕处被强行封住的伤口瞬间崩裂!暗红色的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焦土!剧痛让她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抽搐!
但这仅仅只是肉体的痛苦!
更恐怖的反噬,来自灵魂深处!
“啊——!!!”云若薇猛地抱住头颅,发出更加凄厉、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惨嚎!她的眼耳口鼻中,竟然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粘稠的灰黑色气息!那气息散发着浓烈的腐朽、怨毒和被欺骗的极致恨意!
是篡命咒的反噬!
失去了核心符器的庇护,之前被玉片强行压制、来自无数被她窃取气运、被她阴谋害死的冤魂的怨念,以及被植入虚假记忆、沦为傀儡的自我憎恨,如同积蓄了二十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疯狂地反噬着她的灵魂!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如同失去水分的树皮!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猩红的眼瞳迅速被灰败的死寂吞噬!身体在废墟中疯狂翻滚、抽搐、哀嚎,每一次挣扎都带起大片的污血和灰黑色的怨气!
窃命者,终被命数反噬!
虚假的天命,化为啃噬灵魂的毒虫!
荆棘王座,便是她永世不得超生的囚笼!
暖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和云若薇非人的惨嚎震慑得说不出话来。秦老和医护人员脸色煞白,看向云昭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一丝恐惧。这就是荆棘王座的力量?审判、剥离、反噬…冷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云擎苍看着废墟中女儿(云若薇)那生不如死的惨状,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冰冷。自作孽,不可活。
云昭却不再看窗外一眼。她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生命维持舱内。傅沉昼的脸色在荆棘种子持续的修复下,又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沉睡。心口那点暗金光芒微弱却稳定。
她抬起手,掌心荆棘星辰花的光芒笼罩住那枚悬浮在空中的、被禁锢的黑色玉片。玉片在星辉中微微震颤,表面的猩红符文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散发着不甘的怨毒。
“污秽之物…”云昭熔金眼瞳中寒芒一闪,五指缓缓收拢!
荆棘星辰花光芒暴涨!无数道由纯粹星光和荆棘意志构成的金绿色光丝,如同最精密的炼化熔炉,瞬间缠绕上那枚黑色玉片!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响起!玉片表面那流淌的猩红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在金绿光丝的缠绕下迅速黯淡、分解、化为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消散!构成玉片的漆黑物质也开始软化、崩解!
净化的过程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枚祸乱云家二十载、差点酿成滔天大祸的篡命咒核心符器,在荆棘王座的力量下,正被一点点…抹除于世间!
暖房内,只剩下玉片被净化的“滋滋”声,以及窗外庭院中,云若薇那持续不断、越来越微弱、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痛苦哀嚎。
云昭站在生命维持舱旁,侧影在星辉中显得孤高而疲惫。她看着舱内沉睡的傅沉昼,又看看掌心正在被炼化的污秽玉片,最后目光扫过窗外那片被血色和灰黑笼罩的废墟。
王座之路,荆棘遍地。
今日,以篡命者之血,为至亲疗伤。
以窃命之器之烬…
祭奠逝去的素冠荷鼎,祭奠所有被污秽沾染的草木之灵。
荆棘昭昭,涤荡已毕。
而新的篇章…
才刚刚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