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与欺骗。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医者的悲悯。
愤怒依旧在胸腔里燃烧，但理智开始逐渐回笼。他想起云澈展现出的、远超这个时代的医术，想起他破解腐骨掌毒的手段，想起他对自己伤势精准的判断……这些，做不了假。这样一个身负惊天秘密和超凡能力的人，若真想对他不利，确实有更多、更隐蔽的方式。
而且，赵坤显然早就知道云澈的底细，并且试图利用这一点。如果此刻杀了云澈，无疑是自断臂膀，正中赵坤下怀。
杀意，在权衡利弊中，缓缓收敛，但并未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掌控欲。
他缓缓松开了攥着云澈衣领的手。
云澈滑落在座椅上，捂着脖子，低声咳嗽着，脖颈上被勒出清晰的红色指痕。
萧逸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在云澈身上，但里面的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理性的、评估价值的冰冷。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萧逸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从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告，如同给一件物品打上烙印：
“从今天起，你，云澈，或者说林浩，就是我萧逸的‘所有物’。你的命，你的能力，你的一切，都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价值，就是治好我的伤，用你的‘古医术’，为我服务。在我弄清楚你所有的秘密，确定你毫无威胁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
他的话语，将云澈彻底物化，剥脱了所有平等对话的可能，将其定位为一个有利用价值的、需要绝对掌控的“物品”。
云澈靠在座椅上，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和萧逸冰冷的话语，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无奈，也有一丝早有所料的平静。
暴露秘密，果然换来了最坏的结果之一。
但他还活着。小雨的安全暂时无忧。他还有机会。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我……明白了。”
没有反抗，没有争辩，只有认命般的顺从。
萧逸不再看他，对前方的阿鬼冷冷道：“开车。”
车辆缓缓启动，融入雨夜的车流。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片迷蒙的水幕，仿佛也在徒劳地试图理清这混乱而冰冷的局面。
关系，降至冰点。
信任，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掌控与被掌控，利用与被利用。
前路，似乎比这雨夜更加迷茫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