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在有限的安保人员和沈墨言助理的簇拥下走出通道,依然引发了接机大厅的小规模骚动。东南亚的粉丝热情丝毫不逊于国内,各种语言的呼喊和手机镜头汇成一片海洋。云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偶尔挥手致意,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快速走向VIP通道。
人群中,有几双眼睛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狂热,只有评估和记录。更远处,机场某间咖啡厅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翻阅杂志的男人,对着衣领低声说了句:“目标已落地,状态正常,接机人群无异常。完毕。”
前往市区的车上,云澈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热带风光,高楼与旧屋交织,多元文化的痕迹扑面而来。耳麦里传来萧逸的声音,他此刻已在位于新加坡的一个临时指挥中心。
“顺利落地。吉隆坡的两场公开活动按计划进行。吴清河老先生明天会在槟城与你会合。注意,从我们监测到的信号看,至少有两股不同的监控力量从你出海关就跟上了,一股比较业余(可能是本地媒体或私家侦探),另一股……更专业,手法隐蔽,暂时无法确定归属。”
“塞缪尔的人?”
“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是本地某些势力出于好奇或警惕的观察。保持常态,不必刻意摆脱,让他们跟。‘夜影’在反跟踪。”
接下来的两天,行程紧凑。粉丝见面会气氛热烈,云澈用简单马来语问候引发尖叫;文化论坛上,他关于“传统医学在现代社会的创造性转化”的演讲,言之有物,态度谦逊,赢得了不少本地文化界和医学界人士的好感。一切都在公关计划的框架内平稳推进。
直到抵达槟城,在预订的海边酒店套房内,云澈见到了吴清河。
老人清瘦矍铄,穿着熨帖的浅色短袖唐装,戴着一副老花镜,目光却清澈有神。握手时,云澈能感到对方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长期处理药材留下的痕迹和薄茧。
“云小友,陈老哥信里对你可是推崇备至。”吴清河笑容和蔼,说话带着潮汕口音和南洋腔调混合的独特韵味,“看了你在电视上的表现,倒是名不虚传。望诊切脉的功底,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吴老过奖,晚辈只是侥幸得了些传承,还需多多学习。”云澈恭敬道。他感觉得出,这位老人身上有种沉淀的、属于土地和草药的平和气息,令人安心。
“关丹那处义庄,我年轻时候随家父去过一次。”吴清河切入正题,神色多了几分回忆和凝重,“那时还没完全荒废,住着几个守庄的老人,都是早年下南洋的医者或药农后代。那地方……风水格局有点特别,背山面海,藏风聚气,本是养人养药的好地方。但据说后来出了些怪事,夜里常有异响,药圃的药材莫名枯死,守庄人也陆续病倒或离开,就渐渐荒了。”
“怪事?”云澈心头微动。
“传说不一。有说是以前埋在那里的无主孤魂作祟,有说是地气变了,也有说……”吴清河压低声音,“是惹了山里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们行医的,有时候走得偏了,会碰到些科学说不清的状况。那地方,我总觉得气不对,不是凶煞,是……太‘空’,又太‘沉’。像一潭死水,
云澈与耳麦那头的萧逸同时沉默了片刻。
“吴老,依您看,那里还适合重建药圃和医馆吗?”云澈问。
吴清河捋了捋胡须:“地是块好地,根基还在。但要重启,得先‘清一清’,‘活一活’。怎么清,怎么活,得实地看了才知道。而且,那里现在法律上麻烦,盯着的人怕也不少。你们真想要,得有化解麻烦的本事。”
“麻烦具体指什么?”萧逸的声音通过云澈的耳机间接传来,云澈转述了问题。
“土地拍卖看似公开,但本地有几个势力在暗中较劲。有想拿地做度假村的开发商,有传闻想搞秘密种植的帮派,还有……一些说不清来历的人,也在打听。”吴清河目光微沉,“我总觉得,最后那拨人,目的不单纯,不像是为了钱或者地。”
云澈与萧逸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关丹之行,注定不会只是简单的考察了。
“明天一早,我们去关丹。”云澈对吴清河说,“还要麻烦吴老,带我们仔细看看。至于麻烦……”他目光平静,“我们就是来解决麻烦的。”
窗外,槟城海峡的海浪轻轻拍打岸礁。热带夜晚的风带着潮湿的暖意,也仿佛带来远方山林深处,那处废弃义庄无声的等待,与隐藏其下的、未可知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