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云澈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送走小雨,像是剪断了与现实安稳生活的最后一根显性纽带。从此,他的世界将更彻底地与萧逸那边的阴影交织。
“你那边情况?”萧逸问。
云澈重新戴好口罩和帽子,一边走出贵宾候机室,一边低声回应:“机场周围至少有三组监视。一组是普通的狗仔,水平一般;一组像是专业情报贩子,交替跟踪,手法老练;还有一组……最隐蔽,只在热成像边缘有短暂闪现,几乎抓不到实体,可能是‘创世纪’或者他们雇佣的顶尖好手。‘夜影’已经标记了前两组,对第三组在尝试反向追踪信号源,但对方很警惕。”
“预料之中。小雨的离开,本身也会被他们解读为一种信号——你在清理身边弱点,准备应对更激烈的冲突。”萧逸冷静分析,“保持正常节奏,按计划去参加下午的品牌活动。‘夜影’会确保你的移动路径安全。”
“明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云澈如常参加了某奢侈腕表品牌在伦敦市中心旗舰店举办的发布会。他作为新晋的亚洲区形象大使出席,与品牌高管、其他嘉宾谈笑风生,在镜头前展示腕表,回答媒体提问,一切滴水不漏。闪光灯下,他依旧是那个光芒四射的明星林浩。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某个瞬间,当他下意识抬起手腕看时间时,指尖拂过那枚冰凉的翡翠螭龙扣(萧逸给的“镇魂”扣,他一直贴身戴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魂力自动流转,让他感应到发布会场二楼某个阴影角落里,一道冰冷的目光短暂地聚焦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
那不是粉丝或媒体的目光。那是评估,是扫描,是猎食者确认猎物位置时的冷静一瞥。
活动结束,返回酒店的路上,云澈闭目养神。耳机里传来萧逸最新的同步信息。
“小雨安全抵达希斯罗,已接上头,正在前往学校的路上,一路无异常。学校那边已经打点好,她的宿舍是特别安排的,有额外的安防措施。”
“机场那第三组隐蔽监视,在你们离开后消失了,没有追踪到去向。‘夜影’判断他们可能动用了某种短时隐匿技术或进行了物理撤离。”
“另外,塞缪尔教授刚刚发来一封邮件,语气关切地询问你是否已经安全送别家人,并再次‘友善’地提醒,苏黎世沙龙的席位为你保留,期待你的最终答复。”
云澈睁开眼,车窗外的伦敦街景在暮色中流淌。古典建筑与现代霓虹交错,繁华背后,是无数看不见的线在牵动。
“回复塞缪尔,感谢他的关心,苏黎世沙龙的邀请我正在认真考虑,会尽快回复。”云澈说,“另外,关丹那边,吴老先生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已经先一步抵达关丹,正在初步探查那处义庄和周边情况。他传回了一些照片和初步感受,等会儿发给你。我们计划后天飞过去与他会合。”
“好。”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在“夜影”队员的警戒下,云澈快速进入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云澈走到窗边,俯瞰着伦敦的灯火。这个城市他曾在前世的舆图上见过,称之为“佛郎机”或“英圭黎”,是遥不可及的化外之地。如今,他却站在这里,送别至亲,应对着跨越时空的谜团与威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雨发来的加密信息,附带一张照片——圣玛格丽特学院古老的石砌大门,在傍晚的灯光下显得庄重宁静。照片”
云澈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收起手机。
小雨已经安全抵达她暂时的避风港和新的起点。而他的战场,还在延伸。
他转身,走向书桌,打开电脑,开始调阅吴清河从关丹发回的初步资料。屏幕上,荒芜的义庄、茂密的热带植物、模糊的旧日牌匾……一幅幅图像呈现出来。
东南亚之行,即将开始。那不仅是“云逸堂”海外分堂的起点,或许,也是揭开更多谜团的关键一步。
伦敦的夜色渐浓,而远在东南亚的关丹,以及更遥远的苏黎世,还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的进展。
云澈知道,他不能停歇。为了小雨,为了萧逸,为了那些追随他的人,也为了他自己……必须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