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鼎……”他低声说,“它最近……很不平静。尤其在塞缪尔那次试探之后。我感觉它……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被什么吸引着。那种共鸣,不受我控制。”
萧逸眼神一凝:“具体表现?”
“微光闪烁的频率增加了,尤其是在深夜。当我试图冥想恢复魂力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变得格外强烈,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在牵引着我的魂力波动。有时候,甚至会……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不属于我的记忆,很模糊,像是古老的祭祀,或者星空的变幻……”云澈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疲惫和困惑。
萧逸立刻拿起旁边的平板,快速调取安全屋内针对药鼎的监控数据。多个传感器24小时监测着药鼎周围的能量场、温度、电磁频谱等。果然,数据显示,最近一周,药鼎周围的能量读数出现了数次短暂而异常的峰值,与云澈描述的“微光”和“共鸣”时间点吻合。同时,一种极其低频、近乎背景噪音的振动被捕捉到,其波形复杂,不像已知的任何自然或人工频率。
“看来,塞缪尔的探测,或者更早的某些事件,确实‘激活’了它。”萧逸放下平板,眉头紧锁,“福伯和陈老那边对铭文的破译还在进行,但显然,我们对药鼎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它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储存魂力或炼制特殊药物的容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的玫瑰。“在弄清楚药鼎的变化和确保你魂力恢复稳定之前,所有非必要的公开活动,全部暂停。”
云澈倏地睁开眼:“好莱坞那边的会面……”
“推迟。”萧逸转身,语气斩钉截铁,“沈墨言会处理好。理由可以是突发性重感冒,或者‘因高强度工作导致的暂时性健康预警’,这在娱乐圈很正常。你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休息和观察。”
“可是……”
“没有可是。”萧逸走回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磐石般不容动摇,“云澈,听好。你是这一切的核心,是‘钥匙’,是‘锁’,或者别的什么见鬼的东西。但首先,你是你自己。如果你倒了,之前所有的布局、努力、对抗,都会失去意义。小雨还在英国等着你平安的消息,陈老、福伯、沈墨言,还有‘夜影’那些把命交到你我手上的人,都在看着。”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我不允许你出事。所以,接下来一周,你的活动范围就是这栋房子和后面的庭院。我会在这里。所有通讯,除了我和沈墨言的必要联络,全部切断。你需要做的,就是吃饭,睡觉,尝试用最温和的方式引导魂力恢复,记录下所有与药鼎相关的异常感受。其他事情,交给我。”
这是一种近乎囚禁的保护。但云澈从萧逸的话语和眼神里,读到的不是控制,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以及深藏其下的……担忧。
他忽然想起,萧逸的过去,那些他不愿多提的、在国际佣兵生涯里失去的战友或重要的人。是否也曾有过这样的无力时刻,看着重要的人因某种原因衰弱、陷入危险,而自己能做的,只有用最强硬的方式将其圈定在自以为安全的范围内?
反抗的念头只升起一瞬,就被更深沉的疲惫和那丝隐秘的理解压了下去。他知道萧逸是对的。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应对外界复杂的局面。魂力的反噬和药鼎的异变,是比任何外部敌人都更迫在眉睫的危机。
“……好。”他最终妥协,重新闭上眼睛,将毯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的柔软里。“我听你的。”
萧逸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开始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但沉稳有序。
窗外,伦敦的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安全屋内,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以及云澈逐渐变得悠长却依旧不稳的呼吸声。
休养,开始了。但这短暂的平静之下,药鼎在客厅另一角的陈列架上,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其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流转过一丝暗金的光芒,如同沉睡巨兽的一次悠长呼吸,牵动着屋内另一人紊乱的魂力,也仿佛在无声地呼应着,远方某些正在迫近的、未知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