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闷哼一声,手臂一麻,匕首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反应极快,见事不可为,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右手的“自拍杆”,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一个标准的后滚翻,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
“目标放弃‘钥匙’,试图使用备用手枪!‘隼’,瘫痪她!”萧逸的命令冷若寒冰。
“收到。”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频道中响起。
女孩还没来得及掏出隐藏的武器,整个人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她卫衣的领口内侧,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圆点,闪烁着微弱的电光——那是“夜影”的“隼”在远处通过特殊频率的定向微波脉冲,瞬间干扰了她的神经系统。
从女孩靠近到彻底被制服,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街上的行人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似乎有人摔倒,那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路人”已经快速将昏迷的女孩扶起,动作自然得像是搀扶一个突然晕倒的朋友,迅速将她带向路边一辆不知何时停下的灰色厢式货车。另有一名“清洁工”打扮的人,手脚麻利地捡起地上的“自拍杆”和匕首,用特制袋子封装,同时快速处理了墙上的弹孔痕迹。整个过程流畅、高效、悄无声息,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云澈站在原地,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此刻才化作一股冰冷的寒意,缓缓爬上脊椎。颈侧被劲风擦过的地方,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
“检查自身,有无受伤。”萧逸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
“没有。”云澈低声回应,抬手摸了摸颈侧,只有正常的皮肤温度,没有破口。“武器擦过去了,没碰到。”
“立刻返回安全屋。路线已重新规划,‘岩’会接应你。不要跑,正常速度走。”萧逸指示。
云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转身,朝着与之前计划不同的另一条小路走去。步伐看起来依然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遇到一个过于热情后不慎摔倒的粉丝。他甚至对几个投来好奇目光的路人,回以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略显苍白的微笑。
五分钟后,他回到了那栋位于安静街区的安全屋。门刚关上,萧逸已经站在玄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夜影”刚刚从那个女孩身上和“自拍杆”里提取的初步信息。
“武器是特制的神经毒剂吹箭,剂量足以让一头成年非洲象在三十秒内心脏停跳。陶瓷匕首涂层上有混合毒素,见血封喉。她身上还有一把改装过的微型手枪,子弹同样淬毒。”萧逸的声音里压着怒火,“伪装无懈可击,连‘夜影’的前置扫描都被她身上真实的粉丝物品和情绪模拟骗过了几秒。如果不是你……”他看向云澈,眼神复杂,“如果不是你那超常的感知和反应,现在我已经在给你收尸了。”
云澈靠在门板上,缓缓摘下帽子,额发已经被冷汗浸湿。“她身上……几乎没有‘人’的味道。行动的时候,眼神像机器。”他回想着女孩最后那冰冷的目光,“是‘创世纪’的风格吗?”
“手法很像。但更接近于雇佣的顶级杀手,可能来自‘创世纪’的外围行动小组,或者他们通过中介雇佣的独立精英。”萧逸将平板递给他,上面有女孩被卸去伪装后的面部照片和初步生物信息扫描结果,“亚洲面孔,但整形痕迹明显,真实身份需要时间追查。‘自拍杆’的科技含量很高,不是市面流通货,有实验室定制特征。”
“这是警告。”云澈看着照片上那张毫无特色的、昏迷中的脸,喃喃道,“塞缪尔在明处示好,暗处却送来这样的‘问候’。他们在测试我的反应极限,评估我的‘异常’程度,同时……也是在施压。告诉我,他们随时可以采取更直接的手段。”
“没错。”萧逸走到窗前,拉开一丝窗帘缝隙,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街道,“而且选择了巴黎,选择了你刚刚‘因病’暂停公开活动、处于相对低调期的时刻。这说明他们对你的行程和状态了如指掌。我们内部……或者沈墨言的团队里,可能有信息泄露,或者他们的监控技术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
安全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夕阳的最后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渐渐暗淡的光带。
“接下来怎么办?”云澈问。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更强烈了。
萧逸转身,走到云澈面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他确实毫发无伤后,才沉声道:“第一,‘夜影’会全面升级你的安防等级,包括更频繁的移动安全屋,更严格的行程保密,以及对你周围环境的实时动态扫描。第二,我会让沈墨言‘无意中’泄露你因这次‘意外惊吓’(我们会伪装成狂热粉丝的过激行为)需要进一步静养,推迟所有近期行程,包括苏黎世沙龙的回复。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寒芒:“我们要反击。不是直接对‘创世纪’,那太早。但对这个杀手,以及她背后的联络渠道,我们要挖地三尺。‘隼’已经在对她的神经系统进行深度扫描和记忆提取尝试,虽然对方很可能有防读取设置,但总要试试。‘岩’在追踪她过去几天的行动轨迹和接触点。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伸过来的爪子,是要被剁掉的。”
云澈点了点头。恐惧和愤怒之后,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决心。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萧逸之前放在那里的、已经凉掉的水喝了一口。
“我的休养,恐怕要提前结束了。”他缓缓道,“他们不会因为我躲起来就停止动作。我需要尽快恢复,尽快让‘云逸堂’海外分堂落地,尽快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力量。被动挨打,只会让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
萧逸看着他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没有反对。“可以。但恢复计划必须按我的来,不能冒进。魂力的修炼,慢慢来。药鼎的异动,也需要更仔细地观察记录。”
“好。”云澈答应。
窗外,巴黎的夜晚彻底降临,华灯初上,塞纳河两岸流光溢彩。这座浪漫之都的美丽夜景下,一场无声的暗战已然打响,并且迅速升级。伪装成粉丝的杀手虽已折戟,但她带来的警示,却如同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短暂的平静,预示着更加汹涌的暗潮,即将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