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师尊(那时还是中年)站在药鼎前,身后站着两个弟子——大师兄和年幼的云澈。大师兄约二十岁,眼神清澈中带着炽热的好奇;云澈只有七八岁,怯生生地抓着师尊的衣角。
“今夜为师要说的,是守门人一脉最大的秘密。”师尊的声音低沉,“关于天门,关于星铁,关于……那个‘有缘人’。”
他将前两段记忆中的内容简化讲述。大师兄听得如痴如醉,云澈则半懂不懂,只记得师尊最后严肃的告诫:“天门一旦开启,门后涌出的将不止是混乱的时空能量,更可能引来上古时期被封印的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届时,此世文明可能会在瞬间倾覆。”
“师尊,”大师兄忽然问,“那些‘存在’……究竟是什么?”
师尊沉默良久,缓缓道:“是‘门’本身。或者说,是寄生在时空裂隙中的、以秩序和时间为食的混沌生命。上古守门人封印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群……饥饿的掠食者。”
密室里陷入死寂。
“但如果我们能掌控它们呢?”大师兄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能与它们沟通,甚至利用它们的力量——”
“住口!”师尊厉声喝道,“那种念头,想都不要想!上古七位祖师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才将其封印,后世守门人代代传承的只有守护之责,绝无觊觎之心!”
大师兄低下头,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狂热,被年幼的云澈无意中瞥见。
那夜之后三个月,师门遭劫。
师尊在最后的激战中,将药鼎和昏迷的云澈推入时空乱流,自己引爆魂海与来袭者同归于尽。而大师兄……失踪了。
画面定格在师尊消散前最后回望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悲悯,有决绝,还有一丝云澈至今才看懂的……期待。
他期待那个“有缘人”。
他期待云澈。
记忆回放·中断
隔离舱内,三块星铁的光芒同时熄灭。
云澈猛地睁开眼睛。
不,不是真正的苏醒——他的身体依然无法动弹,生命体征没有明显改善。但意识,通过药鼎记忆的回放,短暂地回归了清明。
他“看”见了守在床边的萧逸,看见了对方眼中血丝和从未有过的脆弱。
他想说话,但连动一下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药鼎的最后一缕记忆涌入:
那是在时空乱流中,师尊残魂最后的嘱托,直接烙印在药鼎深处,直到此刻才被触发:
“澈儿,若你看到这些,说明天门松动的征兆已现,七星开始归位。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上古七位祖师将部分残魂封入药鼎,后世守门人的历代传承者也有意念残留。当你需要时,以魂力共鸣药鼎最深处的‘守门人阵列’,便可召唤吾等残存之力相助,但机会……只有一次。”
“此外,七星陨铁的真正用途不是封印,是‘重构’。七块星铁聚齐,结合药鼎之力,可以在天门开启的瞬间,重构局部时空规则,将‘门’从‘裂隙’转化为‘通道’——一个受控的、单向的、可以主动关闭的通道。”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七个‘坐标’同时稳定时空结构。这就是烙印容器的真正意义:你们七人,是上古七位祖师留在后世的血脉印记,是活体的时空锚点。”
“找到另外六人,集齐七星,在门开启的那一刻……选择成为新的守门人,或者……”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云澈的意识重新沉入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绝望的深渊。
药鼎在他魂海深处缓缓旋转,鼎身上的七道人形铭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光芒。
一道极其微弱的魂力脉动,通过道标,传递给了萧逸。
只有三个字的信息,却让萧逸瞬间挺直了脊背:
“我还在。”
舱外,监测仪的警报声忽然停止。
魂力水平的数据,在陈老和欧阳静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极其缓慢地……向上跳动了一格。
3.1% → 3.2%
变化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是四十八小时以来的第一次回升。
萧逸握紧云澈的手,将脸埋进那依然冰凉但仿佛有了细微生机的掌心。
他没有哭。
但肩膀的颤抖,泄露了所有压抑的情绪。
而在格陵兰冰盖下,那个巨大的黑色晶体装置前,大师兄看着屏幕上突然剧烈波动的七个光点数据,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小师弟……”他低声自语,“你终于……触碰到真相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黑暗中的庞大阴影——那是一个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由无数触须和眼睛构成的混沌轮廓——微微躬身: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他集齐七星,等门完全开启……您永恒的盛宴,就可以开始了。”
阴影中传来非人的低语,如同亿万只昆虫同时振翅。
那是“门”后传来的声音。
是饥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