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看。”萧逸对着裂缝低语,声音因为喉咙被触须勒紧而嘶哑,“大师兄。或者……天门后面的什么东西。”
裂缝中,传来一阵低沉的非人笑声。
“我在看着呢,第七号。”一个混合了大师兄声音和某种混沌回响的声音响起,“多么感人啊。为了救小师弟,甘愿把自己献祭给‘门’。但你知道吗?就算你死了,就算你摧毁了这个微型通道……天门还是会开启。七星终将归位,守门者终将苏醒。区别只是……早一点,或者晚一点。”
“那就晚一点。”萧逸咬牙,将四块星铁的光芒压缩到极限,“给云澈……多争取一点时间。”
他猛地将光芒投向裂缝。
不是攻击,而是……注入。
四块星铁的本源能量,如同四道彩色洪流,狠狠撞进裂缝深处。裂缝剧烈震颤,扩张速度骤减,那些能量触须开始不稳定地扭动、溃散。
“你疯了!”裂缝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星铁能量是维持通道的根基!你把它们注入通道,会引发能量过载——整个地下空间都会被炸上天!”
“那就一起死。”萧逸平静地说。
四色光芒在裂缝深处汇聚、压缩、然后——
爆炸。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是时空层面的“湮灭”。
以裂缝为中心,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球形区域开始“褪色”。不是变暗,而是从现实层面被抹除——岩石、海水、触须、甚至光线,都在这个区域内化为虚无的透明。球形区域边缘,现实与虚无的交界处,时间和空间疯狂扭曲,形成一圈圈七彩的时空涟漪。
萧逸就在这个球形区域的边缘。
他的左半边身体——包括握着星铁的左手——已经被“虚无”吞噬。不是受伤,不是消失,而是……从未存在过。时空湮灭抹除了他在那个区域的存在痕迹,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画。
剧痛?没有。
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空洞感”。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臂从肩膀开始,如同沙雕般风化、飘散,化为无数细微的光点,融入那片虚无。
右臂的烙印纹路疯狂闪烁,试图对抗这种存在层面的抹除,但徒劳无功。烙印本身也在淡化、消失。
意识开始涣散。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用还能动的右手,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小小的金属胶囊——那是云澈在昏迷前让陈老转交给他的,里面封装着一缕云澈的魂力本源和一句话:“如果到了绝境……捏碎它。”
萧逸捏碎了胶囊。
一缕温暖的金色光芒涌出,包裹住他残存的身体。
然后,这股光芒通过四块星铁与云澈之间最后的共鸣连接,跨越万里空间,朝着安第斯山脉的方向——
转移。
不是转移萧逸自己。
是转移他体内还残存的、属于云澈之前灌注给他的魂力,转移他右臂烙印中储存的时空坐标数据,转移他作为“第七号烙印容器”的全部生命印记。
把这些,全部转移给云澈。
作为最后的……生命力输送。
安第斯山脉,神庙。
玛雅抱着已经昏迷的云澈,突然感觉到怀中躯体的温度开始回升。
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回升。
淡金色的血液停止渗出,呼吸变得平稳,魂力水平从0.7%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跳动。
0.7% → 0.8% → 0.9%……
而在云澈魂海深处,即将彻底消散的药鼎虚影,被一股从遥远彼方涌来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重新“点燃”。
鼎身上,对应“烙印容器”的那道铭文——一个身披战甲、手持长枪的战士形象——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传来萧逸最后的声音,跨越时空,直接在云澈的意识深处响起:
“活下去。”
“等我……来找你。”
然后,声音中断。
金光熄灭。
药鼎虚影重新稳定下来,但鼎身上,那道战士铭文……多出了一道贯穿胸口的裂痕。
如同某种誓言的烙印。
又如同某个生命的……临终馈赠。
荒岛地下。
时空湮灭的球形区域开始收缩、消散。
当最后一丝七彩涟漪消失时,裂缝已经不见踪影。井道彻底坍塌,黑色怪物的残骸被埋在数百米深的岩石和海水之下。四块星铁也消失了——它们的所有能量都在刚才的爆炸中耗尽,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散逸在时空中。
废墟上,只有萧逸残存的半边身体,静静躺在逐渐上涨的海水里。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上方——那里,索菲亚等人已经通过缝隙逃出生天,正疯狂地挖掘、试图回来救他。
但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右臂的烙印纹路彻底消失。
胸腔深处,那道标传来的、属于云澈的魂力脉动……依然微弱,但稳定。
这就够了。
萧逸闭上眼睛。
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海水彻底淹没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