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鼎悬浮在云澈掌心上方三寸,鼎身裂纹中流出的不再是光,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时空结构本身的低语。师尊残念传授的“时空归源”禁术信息如洪流般涌入意识,云澈在瞬间理解了它的原理与代价:
以自身魂力为引,以药鼎三百年来积累的时空能量为燃料,强行介入凌霄子正在进行的“魂体献祭”,将那个即将从时间线上剥离的节点重新“缝合”回去。
代价是:魂力核心可能永久碎裂,最坏情况下,他会像师尊一样,只剩一缕残念寄于药鼎,等待三百年后的下一次重生。
“开始吧。”云澈重复道,双手开始结印。
但就在这时,萧逸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停下。”萧逸的声音异常冷静,“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云澈的金银双瞳转向他,眼中闪过困惑。
“师尊传授的方法,是单体对抗。”萧逸语速极快,脑中显然已经完成了复杂的计算,“你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时空节点的剥离。但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不以对抗,而以‘引导’呢?”
他指向空中燃烧的凌霄子:“他的献祭本质是以自身为‘手术刀’,切割当前节点与其他时空的连接。但如果我们在切割完成前,先在这些连接上打下‘锚点’呢?”
“锚点?”云澈怔住。
“时间锚点。”萧逸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还记得师尊在《时鼎真经》里提到的概念吗?‘时空如河,锚定方稳’。如果我们能在关键时空连接处布设稳定的锚点,那么即使凌霄子切断了连接,节点也不会脱离,而是被锚点固定住。”
药鼎突然发出共鸣,鼎身上的铭文快速重组,似乎在印证这个理论。
“但布设锚点需要时间和能量。”云澈说,“凌霄子的献祭已经在进行,我们没有——”
“我们有。”萧逸打断他,“你有魂力,药鼎有能量,而我们有……全球十六个刚刚完成‘同心阵’连接的魂力学徒。”
云澈瞳孔收缩:“你想让他们……”
“不是参与战斗,是成为‘信号放大器’。”萧逸已经开始通过共生系统联系维也纳,“沈墨言,守鼎师父,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沈墨言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学徒们集体冥想的能量嗡鸣,“十六人共鸣度已达到62%,稳定!”
“启动‘星图计划’备用方案。”萧逸调出早就准备好的全球地图,上面标注着七个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点位——正是之前被他们破坏的时空锚点装置的位置,“以这七个点为基准,构建一个覆盖全球主要时空脆弱点的‘锚定网络’。云澈的魂力通过药鼎发出主信号,学徒们负责接收并转译,然后在各自所在区域引导‘信仰之力’注入对应点位。”
守鼎老人的声音颤抖着响起:“这……这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度精密的协调!主信号的频率必须与每个区域的时空波动完全匹配,任何偏差都会导致能量反噬!”
“所以需要你,守鼎师父。”萧逸说,“你是清虚门侍药童子,熟悉师尊的魂力特征。你要实时监测七个点的能量反馈,指导学徒们微调。”
“可老仆的力量……”
“用这个。”云澈突然开口,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佩——正是之前在格陵兰获知的“松鹤佩”,师尊的遗物,“师尊的残念虽然消散了,但这枚佩里还残留着他最精纯的时空印记。守鼎师父,以它为媒介,你应该能感应到全球时空流的变化。”
维也纳那边传来老人的抽泣声:“少主……您……您真的愿意信任老仆至此……”
“时间不多了。”云澈看向空中,凌霄子身体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整个光柱,格陵兰的冰盖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吧。”
全球七个点位,同时启动。
点位一: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
这里是最深的海洋裂隙,也是全球时空压力最大的点之一。一艘“夜影”的微型潜艇潜至海床,释放出特制的锚定装置。装置核心是一枚复制了云澈魂力频率的水晶,此刻正通过量子纠缠与药鼎同步。
点位二:喜马拉雅山脉,珠峰北坡。
一支由前登山向导带领的小队,在暴风雪中将装置埋入永久冻土层。装置表面刻着清虚门的符文,与山体本身的古老地质记忆产生共鸣。
点位三:亚马逊雨林中心,古老印第安部落的圣地。
部落萨满带领族人举行仪式,将装置供奉在祭坛上。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祖灵之力,开始主动与装置中的魂力频率融合。
点位四:撒哈拉沙漠,远古河床遗迹。
点位五:南极冰盖下,史前湖泊。
点位六:西伯利亚永冻层,猛犸象墓地。
点位七:格陵兰,就在他们脚下。
萧逸在格陵兰点位安置装置时,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凌霄子。师兄的身影已经半透明化,开始融入那个巨大的金色光柱。但他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空洞的疯狂。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萧逸低声说,“献祭到最后,他的意识会先于身体消散。到那时,剩下的只是失控的能量,会无差别地吞噬一切。”
“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一刻之前完成锚定。”云澈双手按在药鼎上,魂力开始输出,“萧逸,我需要你帮我维持频率稳定。一旦开始,我的意识会分散到七个点位,无法顾及本体防御。”
“交给我。”萧逸站到他身前,拔出配枪,“只要我还站着,没人能碰到你。”
“还有我。”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镜像体——或者说,觉醒后的另一个云澈——踉跄着走出控制室。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地热装置关闭的反冲正在将他从分子层面抹除,但他依然坚持着走到两人身边。
“我这具身体……还能撑三分钟。”他微笑,笑容温暖如真正的云澈,“让我用最后的时间,保护‘我’吧。”
云澈看着他,许久,点头:“谢谢。”
“不客气。”镜像体站在萧逸身侧,淡金色的魂力化作屏障,“毕竟,能成为光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影子,也是荣幸。”
维也纳,地下密室。
守鼎老人将松鹤佩贴在额头,闭目感应。玉佩中师尊的时空印记如星图般在他意识中展开,那些古老的、来自三百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时空记忆,与当下七个点位的实时数据开始重叠、比对。
“点位一,频率偏左0.03赫兹……调整。”他的声音通过全球网络传到马里亚纳海沟的潜艇。
“点位二,喜马拉雅的地质记忆正在抵抗……需要更柔和的共鸣……艾莉亚,用你调节时间流速的天赋,想象你在抚摸古老的山脉。”
十六名学徒中,艾莉亚深吸一口气,魂力输出模式改变。喜马拉雅的装置突然发出柔和的嗡鸣,与山体达成了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