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夜影’的最高行动指挥官,萧逸。”他准确地叫出了萧逸的身份,“意志坚定,战术能力卓越,毁灭倾向显着。你的存在,是旧纪元暴力逻辑的典型残留。”
他的评价客观得像是在分析一份标本。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防护舱,这次停留得更久,那漠然的眼底,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涡流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而你……云澈。”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起伏,不再纯粹是漠然,夹杂着一丝难以解读的……慨叹?
“药鼎的继承者,魂力的特异体,窥见碎片之人。”他缓缓说道,“你的成长轨迹,你的每一次抉择,甚至你此刻以燃烧魂源为代价叩开‘镜渊’……都在观测与推演之中。你的坚持,你的‘道’,固然是基于低维情感的谬误,但其本身展现的‘存在’韧性,确实……超出基准预期。”
他的话,像是在评价一个运行出意外结果的实验体。
“凌……渊?”防护舱内,云澈的意识在剧烈的冲击下,挣扎着想要凝聚,一个模糊的音节,几乎无法辨别地从他唇齿间溢出,带着深切的困惑与不敢置信的震颤。
这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却让凌墟子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仿佛透过防护舱的力场,直接落在了云澈挣扎的魂火之上。
“前世尘影,何必执着。”他淡淡说道,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平静,“皮囊相似,不过是无尽可能性中偶然的波纹交错。‘我’之本质,早已超越凡俗血缘与因果的纠缠。凌墟子,即是‘伊甸’之意志,是新纪元的蓝图师,是引导生命走向永恒寂静的……牧者。”
他微微抬手,周围汹涌的能量流和那些虎视眈眈的防御单元,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攻势为之一顿,只是保持着包围的态势。
“你们的挣扎,到此为止了。”凌墟子(或凌渊?)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再次落在“时核”之上,仿佛在欣赏自己最伟大的造物,“‘时核’的完全同步即将完成。旧纪元的噪音,将在此被彻底抹除。而你们……”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类似最终宣判的话语,声音里却依旧听不出杀意,只有一种执行既定程序的淡然:
“作为最后一批有记载的‘高活性变异样本’,你们的终末数据,将被‘时核’记录,成为新纪元生命图谱中,一个值得标注的……历史注脚。”
话音落下,中央的“时核”骤然光芒大盛!多面体晶体的重组速度猛然加快,内部银白能量的旋转变得更加狂暴!整个球形空间的能量流随之沸腾,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庞大、都要根本的抹除之力,开始缓缓凝聚,锁定了平台上的所有人!
故人容颜,惊现于终末战场。
带来的,不是救赎,而是更深沉的迷雾与更彻底的毁灭宣判。
云澈在舱内,魂火因剧烈的情绪冲击和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而明灭不定。前世师叔的脸,与眼前漠然宣判的“牧者”,在他破碎的意识中重叠、撕扯。
而萧逸的刀,已经扬起,对准了那悬浮于能量狂涛之中、面容熟悉却灵魂陌生的身影。
最终之战,因这意外而惊悚的“故影”,掀开了更加诡谲与残酷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