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塔桥下的第四桥墩内部,萧毅正在校准最后一个时间锚节点。这个隐藏在英国地标建筑深处的装置不过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模仿混凝土纹理的伪装层,但内部却是比原子钟精确百万倍的时空稳定器。
“节点十七就位,”他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滑动,检查着装置的共振频率,“正在与柏林电视塔的节点九建立量子纠缠链接。”
通讯器中传来深蓝的声音,她正监控着全球部署网络:“链接稳定。但巴黎圣母院遗址的节点五出现异常波动——不是设备故障,是本地时间流的自然扰动。”
萧毅调出数据,眉头微皱。圣母院节点周围的时空读数呈现出微妙的螺旋状波动,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涌。“记录模式,标记为‘历史创伤回响’类别。可能是遗址本身携带的时间记忆效应。”
这是他部署的第三十一个时间锚节点。过去六周,萧毅的团队——一支不超过七人的精干小组——在全球二十七个关键地点秘密布设了这些装置。每个地点都经过精心挑选:要么是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地,要么是文明交汇的节点,要么是自然时空异常的区域。
理论依据来自云澈带来的启示:如果某些“异世之锚”可以稳定时空结构,那么人工制造的“时间锚”或许能起到类似的缓冲作用。不是取代自然锚点,而是增强整个系统的韧性。
“东京晴空塔节点上传数据流,”另一位团队成员报告,“显示东亚时间流的稳定度比预期高12%。需要调整该节点的输出功率吗?”
“暂时保持,”萧毅决定,“高稳定度可能是暂时的。我们观察七十二小时。”
他收起工具,从桥墩内部的隐藏通道退出。外面是典型的伦敦阴天,泰晤士河的水流在塔桥下形成复杂的涡旋。萧毅站在河边,看似普通的游客,实际上正在通过视网膜投影监控整个网络的状态。
时间锚网络并非简单的防御系统。它的工作原理更像是一个分布式共鸣器——监测时空的细微波动,并在检测到异常时发出“反相频率”,抵消干扰。理论上,这可以防止类似创世纪这样的组织发动大规模时间攻击,比如在某个关键历史节点制造悖论,或者撕裂时间连续性。
但萧毅清楚,这网络真正的价值可能在于其监测能力。每个节点都是感知时空的触角,组合起来能绘制出全球时间流的实时图谱。
“云澈有消息吗?”他低声问,加密信道直接连接深蓝。
“他已在负时间区边缘建立前哨站,”深蓝回答,“初步报告显示,那里的镜面基地...是活的。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而是像有意识一样调整自身结构以适应时间异常。”
萧毅感到一阵不安。“他能应对吗?”
“他说需要更多时间观察。还提到...感觉那个基地在‘注意’他。”
时间锚节点的部署突然显得更加紧迫。如果镜面基地真的具有某种意识,那么创世纪的残余势力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更不可预测。
回到伦敦的安全屋——一间看似普通的高档公寓,实则配备了最先进的时空屏蔽装置——萧毅开始分析全球节点的汇总数据。三维投影在客厅中央展开,显示出一个由光线和数字构成的地球模型,三十一个光点散布其上,以微妙的节奏脉动。
“看这里,”深蓝的虚拟形象出现在投影旁,指向南太平洋区域,“虽然我们还没有在那里部署节点,但监测到异常的时间涟漪。源头不明,但模式与已知创世纪活动有37%的相似度。”
萧毅放大该区域。数据显示一系列微弱但规律的时间波动,像是心跳,但频率在不断变化。“追踪源头了吗?”
“无法精确定位。波动似乎在多个位置同时出现,可能是某种...分布式时间现象。”深蓝停顿了一下,“或者是有多个源头的协同行动。”
萧毅调取历史数据,发现这种波动模式在过去三个月里逐渐增强,从几乎无法检测到现在已能清晰辨识。“创世纪在重建网络。但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是集中化的基地,而是分散的节点,就像我们的时间锚一样。”
“镜像策略,”深蓝说,“模仿我们的防御来发展他们的攻击能力。”
这不是好消息。时间锚网络的设计初衷是应对集中式的时间攻击,如果创世纪采取分散策略,防御难度将呈指数级增长。
“我们需要升级网络,”萧毅决定,“增加节点间的协同能力,让它们不仅能防御,还能主动识别和追踪异常时间活动。”
“那会增加被发现的概率,”深蓝提醒,“每个节点都是潜在的暴露点。”
“风险必须承担。”萧毅开始修改节点协议,“我们可以设置诱饵节点——伪装成活跃节点,实际上只是监测站。真正的防御节点则完全静默,只在被触发时激活。”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萧毅几乎没有休息。他重新编程了所有已部署节点,增加了自适应学习算法,让它们能识别并适应新的威胁模式。同时,他设计了十二个诱饵节点,计划部署在疑似创世纪活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