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委员会第三科研中心的演示厅,更像一座解剖剧场。环形观众席逐层升高,中心是被三重透明屏障隔离的演示区,各类传感器如机械藤蔓般从天花板垂下。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气味,还有一百二十七位顶尖科学家无声的审视。
云澈站在演示区中心,白色实验服下是特制的魂力抑制环——委员会的“安全措施”。他扫视观众席,认出几张面孔:物理学家海伦娜·沃克,以质疑超常现象着称;神经科学家佐藤健一,研究意识与量子观测的关系;还有坐在后排阴影里的几位,没有名牌,身份不明。
“云澈顾问,”委员会科学部主任陈明轩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来,平稳得不带感情,“请开始基础演示。首先,证明魂力的存在与可观测性。”
演示区地面亮起十二个标记点。云澈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光,没有热,没有电磁波动——但十二个悬浮的传感器小球同时开始移动,在空中排列成一个精确的二十面体。
观众席传来压抑的议论。海伦娜·沃克推了推眼镜,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数据。
“传感器检测到微弱的引力扰动,”控制室的技术员报告,“但强度不足以解释物体的悬浮。没有检测到已知力场。”
“继续,云澈顾问。”陈明轩说。
云澈闭上眼睛。这是演示的第二部分:魂力感知。在他的感知中,演示厅变成了另一种景象——不再是物理空间,而是能量流动的网络。观众的思维活动如微弱的星光闪烁;仪器的电流如蓝色溪流;而最清晰的是时间流的脉动,像无形的潮汐在空间中涨落。
“请描述你感知到什么。”陈明轩说。
“观众席第三排左侧第五位,心率在上升,”云澈闭眼开口,“他的情绪中有86%的好奇,11%的怀疑,3%的焦虑。天花板左上方冷却系统有微小泄漏,效率损失约2.7%。时间流的局部曲率在以0.03%的幅度波动,周期十七秒,与建筑物自身的共振频率一致。”
控制室迅速验证。医疗监测显示那位科学家的心率确实从72升至89;设备扫描发现冷却管道的微小裂缝;时间曲率监测仪确认了波动的存在与周期。
观众席的议论声变大了。佐藤健一前倾身体,几乎要站起来。
“最后一部分,”陈明轩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请展示魂力与时空现象的互动。”
萧毅在控制室启动了时间锚模拟装置。演示区中央出现了一个微小时空异常——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时间涡流”,内部时间流速比外部快1.47倍。涡流肉眼不可见,但通过特殊光学传感器可以在屏幕上看到它的扭曲轮廓。
云澈睁开眼睛,向涡流伸出手。他的魂力如探针般延伸,触碰那个异常点。在观众眼中,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在监测屏幕上,数据开始疯狂变化。
“时间涡流结构在改变!”一名技术员惊呼,“它在...重新稳定?不,是在适应魂力的频率!”
云澈感到魂力与时间涡流之间建立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他的异世界本质——那个来自另一个现实的锚点——似乎在告诉涡流如何“正确存在”。涡流的边界逐渐清晰,时间流速差从1.47倍精确调整到1.00倍,然后完全消失。
“时间异常已被...‘治愈’?”佐藤健一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演示厅。
陈明轩看向云澈:“请解释发生了什么。”
云澈收回手,感受着魂力在体内重新平静。“时间涡流是一种不稳定的时空结构。我的魂力不是消灭它,而是提供了...模板。一个稳定时空结构应该有的‘蓝图’。涡流根据蓝图自我调整,恢复了平衡。”
“你是说你的魂力携带了时空稳定性的信息?”海伦娜·沃克站起来,声音锐利,“这违反了信息守恒定律。信息不可能无中生有。”
“不是无中生有,”云澈平静回应,“信息来自我自身的存在本质。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印记。魂力是那个印记的表达方式。”
观众席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几位科学家开始激烈讨论,手势夸张。后排的那些神秘观察者依然安静,但云澈感觉到他们专注的凝视。
“请允许我的学徒展示另一种魂力特质。”云澈说。
陈默从侧门走进演示区,看起来比平时更紧张。他穿着同样的实验服,魂力抑制环在颈间闪烁微光。在云澈的示意下,他闭上眼睛,将魂力向外延伸。
“请感知这间演示厅的‘情绪氛围’。”陈明轩说。
陈默深吸一口气:“整体...好奇与怀疑交织,像冷色与暖色的光带缠绕。但有几处异常——”他指向观众席几个位置,“这里的情绪是纯粹的警惕,像金属般冰冷。这里的情绪是...兴奋,但带有贪婪的色调。还有控制室方向,有强烈的担忧情绪,像灰蓝色的雾。”
监控显示,陈默指的位置分别坐着安全部门观察员、一位与军工企业有关联的物理学家,以及控制室里的萧毅——他确实在担心演示的安全后果。
“情绪感知如何工作?”佐藤健一追问,“是读取神经活动?电磁信号?还是某种未知信息通道?”
陈默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云澈。
“我们也不完全理解,”云澈承认,“但根据我们的研究,情绪感知实际上是读取‘信息残留’——意识活动在时空中留下的微弱印记。这些印记通常随时间消散,但魂力可以捕捉并解读它们。”
“那意味着情绪可以脱离意识独立存在?”一位哲学家科学家站起来,“这是笛卡尔难题的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