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着的那件属于南宫泽的皮衣,在灯光下细节毕现。
牧炎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令他极度不适的曝光,身体刚有动作,却对上了舞台上,南宫泽那双隔着数十米距离、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牧炎所有的动作,僵住了。
舞台上,南宫泽在六万人的注视下,在所有直播镜头前,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方盒,打开。
之前准备的那对别致精巧的铂金男戒,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在追光下折射出纯净而永恒的光芒。
他举起盒子,望着光柱中的牧炎,声音不大,却通过耳麦和音响,清晰地传遍场馆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向无数屏幕。
“牧炎。”他叫他的名字,不是昵称,不是代号,是完整的、郑重的名字:“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死寂。
长达数秒的、真空的死寂。
随即,是海啸一样的哗然!
尖叫、惊呼、议论、掌声、口哨……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震裂耳膜。
媒体区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疯狂闪烁的白昼,所有镜头贪婪地对准着台上跪地的顶流和台下光柱中的牧炎。
牧炎被推向大屏幕,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推到火山口的石像。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熟悉他的人能看得出,那并非冷漠,而是巨大的冲击下,所有情绪被短暂冻结的空白。
他听不见疯狂的粉丝的呐喊尖叫,看不到闪烁的镜头和惊愕却又惊喜的家人,眼里只有舞台上那个跪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的身影。
牧炎习惯了算计、权衡、隐藏在规则之下。
眼前这一切,与他二十七年人生构筑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南宫泽眼中光芒开始微微颤动,台下喧哗逐渐掺杂进疑惑和同情的议论声时,牧炎突然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再看南宫泽,而是拎着牛皮箱,大步离开了那片刺眼的追光,迅速消失在场边通道的阴影里。
南宫家的人也错愕的看着牧炎的背影,唐啸顿了几秒,起身跟了过去。
舞台上的南宫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举着戒指盒的手,几不可察地微颤起来。
眼中那璀璨的星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被巨大的茫然和无措取代。
“牧三岁……牧二十七……牧炎!”南宫泽愠怒和紧张的视线跟着他,不解的声音逐渐加重,裹上怒意和命令:“你要去哪儿?你给我站那儿!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