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的阳光,如同流淌的金色溪流,轻柔地漫溢过叶家别墅二楼那扇宽大的落地窗,在铺设着浅灰色羊毛地毯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蹲在宽敞衣帽间的门口,正专注地将折叠伞、一件轻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还有一个擦得晶亮的玻璃小罐,仔细地往帆布包里塞——那是许晴以前用来盛放咖啡豆的罐子,如今被她精心擦拭了三遍,直到每一寸玻璃都折射出清透的光泽,连罐口残留的木质瓶塞香气都格外清新。
楼下传来清脆的“叮咚”门铃声时,叶晓月刚把最后一块裹着糖霜的柠檬饼干小心装入透明的保鲜盒。她站起身,快步跑下楼,指尖沿着打磨光滑的胡桃木楼梯扶手一路滑下,留下微凉的触感。
“你也太慢啦!”门一打开,江晓璇活力十足的声音便裹挟着外面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
她晃了晃手里装着点心的塑料袋,像只灵巧的小鹿般挤进门,帆布鞋踩在玄关柔软的防滑垫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哇!你家院子里那几株姚黄牡丹开得真好!刚才在门口就闻到香味了,沁人心脾!”她语调轻快,带着由衷的赞叹。
叶晓月侧身让开通道,自然地接过塑料袋转身走进厨房,将它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她动作娴熟地打开碗柜——里面各色瓷盘摆放得井然有序,是她上周亲手分类收纳的——取出两个素雅的骨瓷小盘。
“刚在收拾东西。”她轻声解释,一边将帆布包稳稳挎在肩上,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客厅沙发——那条昨夜盖过的淡灰色羊绒毯子,还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透着一丝未被打扰的生活气息。“院子里的花,”她顿了顿,语气平静,“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可以摘两朵带走。”
“真的吗?太好啦!”江晓璇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笑容瞬间点亮了脸庞。
叶晓月没有再多言,只是伸手拿起玄关柜上那串挂着一个小巧贝壳吊坠的钥匙。
驶向海边的汽车在城市与郊野间穿行。江晓璇靠窗坐着,仿佛被窗外的勃勃生机感染,指尖带着孩子气地在蒙着淡淡水汽的车窗玻璃上涂抹,留下一个线条稚拙的贝壳图案。
“唉,”她扭过头,语气带着一丝向往,“要是你家离海边再近点该多好呀,咱们早上就能爬起来看日出了,连车都不用坐这么久。”
“这里……比较安静。”叶晓月轻声回应,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这栋带着小庭院的别墅是母亲亲自挑选的,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庭院里的每一处花草布置,室内的每一件家具摆设,都烙刻着母亲独特而执着的印记。
一下车,带着咸腥湿意的海风扑面而来,瞬间撩起了叶晓月垂落的长发。江晓璇欢呼一声,拉着她的手腕便朝着沙滩奔去。
细软的沙子迅速钻进叶晓月的拖鞋缝隙,带来一阵阵微痒的触感。起初她还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不断涌入的沙粒。
“快看那边!”江晓璇兴奋地指着前方一片被潮水温柔舔舐过的浅滩。海浪退去后,湿润的沙滩表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晶莹光泽。“退潮了!肯定藏着好多漂亮的小贝壳!”她话音未落,已经敏捷地蹲下身,手指在微凉的沙地里灵巧地刨挖几下,很快便捏起一枚小巧玲珑的淡棕色的海螺,献宝似的递到叶晓月眼前,“看!像不像一个小小的号角?”
叶晓月小心地接过那枚还沾着沙粒和水汽的海螺,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表面冰凉而独特的螺旋纹路。她立刻从肩上的帆布包里取出那个洁净透亮的玻璃罐,将小海螺轻轻放了进去,罐壁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叮”一声轻响。
“别把手弄脏了。”她的目光落在江晓璇沾了些沙子的手指上,随即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湿巾递了过去——这些湿巾连同护手霜,都是她清晨特意装进包里的,海风咸涩,她担心会吹干皮肤。
江晓璇接过湿巾,一边仔细擦拭手指,一边由衷地笑起来,眉眼弯弯:你还是这么细心周到。我妈总唠叨,‘你要是能有叶晓月一半的细致劲儿就好了’!”
叶晓月的耳廓不易察觉地又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也跟着蹲下身,开始专注地在湿润的沙地里探寻。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是昨夜特意剪短的,以防挖沙时不小心刮伤。不一会儿,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小东西——那是一枚纯净小巧的白色贝壳,边缘均匀地点缀着浅粉色的斑点,宛如不经意间撒落的糖霜。
“这个……好看。”她将贝壳轻轻放在江晓璇摊开的掌心,声音依旧轻柔,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分享的喜悦。